洛拉喝了一口粥:“難怪。”
洛拉在港口待了三天。她沒有住酒店,住的是港口的招待所,在辦公樓旁邊的一棟小樓里,條件不算好,但干凈。
白鴿跟她聊過幾次天。白鴿走的時候跟楊成龍說了一句:“你發現沒有,她修畫的那些工具,跟我們修槍的工具有些像。”
楊成龍愣了一下:“哪里像?”
白鴿說:“都講究精度,都不能馬虎,都不能急。”
楊成龍想了想,沒有回答。
洛拉臨走的前一天傍晚,她在防波堤上遇到了葉歸根。葉歸根正站在那里看海,她的腳步聲在他身后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葉歸根沒有回頭:“明天走?”
洛拉說:“嗯。明天下午的船。”
葉歸根說:“那幅畫,我看了。”
洛拉說:“覺得怎么樣?”
葉歸根沉默了一會兒:“畫里的人把港口畫得很安靜。”
洛拉說:“那本來就是個安靜的港口。他去的時候,應該沒有遇到襲擊。”
葉歸根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他說:“下次來的時候,提前說一聲。”
洛拉說:“好。”
她轉身走回了招待所的方向。
楊成龍后來問葉歸根那幅畫是什么樣子的。葉歸根想了想說:“畫的是另一個地方的港口,但看起來也像這里。”
楊成龍說:“哪里像?”
葉歸根說:“安靜的時候。”
楊成龍沒有繼續問,他大概理解那個意思。那幅畫里沒有槍聲,但楊成龍知道,有港口的畫也不一定有槍聲。
一個港口如果修得好,管得好,就會安靜下來。安靜的時候,它和畫里是一樣的。
洛琳的第二艘船靠港那天,洛拉也跟著來了。她拎著那個深藍色的畫筒,站在碼頭上等船靠穩。
葉歸根從辦公樓那邊走過來,第一句話是:“又帶了畫?”
洛拉說:“不是帶來。是來取。上次那幅畫,你覺得畫里的港口太安靜了。我又找了另一幅,畫的是一個熱鬧的港口。你看完,告訴我哪個更接近真實的港口。”
葉歸根看了她一眼:“你專門來找畫的?”
洛拉說:“我姐要來看港口,我順路。”
楊成龍在旁邊栓好了纜繩,站起來:“你姐的船每次來你都有空?”
洛拉說:“最近工作室項目不多。”楊成龍沒有追問。
洛琳下船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是港口的衛星圖,上面標注了幾個新泊位的位置。
她在碼頭上站定,環視了一圈,然后對葉歸根說:“新泊位那邊的水深測量數據發給我一份。”
葉歸根說:“今天下午發。”
洛琳點了點頭,往辦公樓方向走。洛拉留在碼頭上,看著楊成龍整理纜繩:“你每天都要做這些事?”
楊成龍說:“不每天。但船來了就得做。”
洛拉說:“那船不來的時候呢?”
楊成龍說:“做別的事。”
洛拉沒有繼續問,站在碼頭上看著遠處的海面。
食堂的午飯比平時豐盛。楊成龍端著一碗飯坐在靠窗的位置,洛拉端著一碗面在他對面坐下。
她看了一眼窗外:“這里跟蘇黎世很不一樣。”
楊成龍說:“哪里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