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龍站起來:“那我什么時候能騎它?”
楊革勇說:“等它自己想讓你騎的時候。”
楊成龍看了一眼那匹馬:“它什么時候會想讓我騎?”
楊革勇說:“等它覺得你穩了的時候。”
楊成龍沒有繼續追問,轉身跑回推土機那邊,發動機又響起來,推土機緩緩駛向馬場邊緣那片需要平整的空地。
葉雨澤看著推土機開始作業:“你孫子現在比你能干。”
楊革勇說:“那當然。他也不看看是誰的孫子。”
葉雨澤說:“你剛才不是說你沒教過他嗎?”
楊革勇說:“沒教過,不代表他沒學著。”
葉雨澤沒有反駁,站直了腰,轉身走了。楊革勇一個人站在馬圈旁邊,棗紅馬湊過來,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心,濕熱的氣息噴在他掌心里,像一枚剛剛落地的印章。
他低頭看著它,說:“你也會像你媽一樣,跑得很遠。”
馬沒有回答,低頭繼續吃草,尾巴甩了一下,又恢復了安靜。
楊威的城市改造已經進入第三年。老城區的管網換完了,路面鋪平了,外墻保溫層裝好了。
路燈換成了智能燈桿,樓頂鋪了太陽能板,垃圾站升級成四分類回收點。口袋公園已經建了十幾個,不大,但夠用。
新華街那面被靜靜第一錘砸開的墻,如今已經被新的暖黃色外墻包裹,墻根下種了一排月季花,開得正盛。
楊威站在新華街的路口,看著街邊新裝的路燈和腳下平整的透水磚路面,沒有說太多話,只是拍了幾張照片,發給楊成龍:
“軍墾城變樣了。”
楊成龍在太平洋島國那邊收到消息,回了一句:“下次回來我也要看看。”
楊威沒有回,繼續往前走了一段,在路邊一個口袋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沒有馬上抽,夾在指間看了一會兒才湊近火苗。
坐在他旁邊的老人看了他一眼:“你是楊家的那個?”
楊威說:“是。”
老人說:“你修的這路,比以前好走。”
楊威把煙掐滅:“那您以后多走走。”
老人笑了,露出幾顆不齊的牙:“走不動了。但坐著看,也高興。”
大飛機的量產也進入了正軌。軍墾二號的訂單已經排到了三年以后,商飛的產能正在爬坡,每個月能交付一架。
第六臺原型機的數據穩定,葉海在研發所車間里站了很久,看著裝配線上的工人把一臺新發動機的零件逐一組裝到位。
海蓮娜站在他旁邊,膝蓋比之前好了一些,走路沒那么瘸了,但右手拄著一根拐杖,拐杖是楊革勇托人從馬場那邊帶過來的胡楊木做的,輕便耐用:
“第五臺到第六臺,間隔縮短了。”
葉海說:“流程順了。”
海蓮娜說:“那第七臺呢?”
葉海說:“圖紙已經改了第三稿了。”
海蓮娜點了點頭。她看了幾眼裝配線的進度,然后轉身朝辦公室走去。葉海跟在后面,沒有再問。
葉雨澤是在馬場邊的長椅上跟楊革勇聊起葉歸根的港口的。
那天下午沒什么風,楊革勇剛給棗紅馬刷完毛,坐下來歇口氣。
葉雨澤坐在旁邊,手里端著一杯保溫杯里的茶:“你孫子現在跑得比你還遠。”
楊革勇說:“他有腿。想跑多遠跑多遠。”
葉雨澤喝了一口茶:“你知道他跑那么遠,是為了什么嗎?”
楊革勇看了他一眼:“不是為了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