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帶回去,而是站在碼頭邊把圖展平看了一會兒,然后重新卷好夾在腋下,往辦公室方向走回去。
那卷海圖在楊成龍辦公室里放了兩天。他沒有急著研究它,只是把它攤開在桌上,用鎮紙壓住兩端,偶爾路過時會停下來看幾眼,確認圖上的標注和他已知的地理信息對得上。
標注的位置確實不在他已有的航線規劃里,但那些淺灘坐標和標注航線之間的關系看久了,像一條被提前標出來的備用通道。
他沒有告訴葉歸根細節,只發了一條消息:“有人送了一卷圖,標注了幾處以前沒注意過的位置。”
葉歸根回了一句:“先留著,不急。”
兩天后,一艘從東南亞方向來的貨輪靠了港。船長是華人,姓黃,看起來五十多歲,下船的時候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你們這邊來一趟不容易,順路帶了點東西。”
他沒有多停留,也沒有進辦公室坐,只是在碼頭邊站了片刻,看了一會兒那根剛換上的新纜樁:
“你們這個港,樁子不錯。”
楊成龍說:“新換的。”
黃船長把水果袋子放在樁子旁邊:“那我下次來的時候,還停這兒。”
他轉身上了船,船當天下午離港。楊成龍把那袋水果拎回辦公室,打開看了一眼,是幾顆柚子,個頭大,皮薄,聞起來有一股清甜的氣味。他沒有吃,放在桌角,繼續看那卷海圖。
葉歸根在中美洲港口的辦公室里也收到了消息,那艘臨時改道的船重新確認了靠港時間,比預計晚了三天,但沒有取消。
他看了一眼新的靠港計劃,沒有調整泊位安排,原定的時間段空出來之后沒有安排其他船進港,等那艘船到的時候,泊位剛好空著。
下船后船長在碼頭上站了一會兒,看到其他泊位的運作節奏跟以前一樣緊湊,沒有多說什么,確認完下一段航線的補給需求之后就回船了。
葉風在紐約收到了最新的供應鏈反饋:國內替代供應商的生產線已經跑通,首批零部件已經通過質檢,正在裝箱發運。
替換方案從啟動到落地比預計的時間縮短了,沒有延誤。葉風看完反饋,沒有對外公布任何消息,只是給葉雨澤發了一條簡短匯報:“供應鏈缺口已補。”
葉雨澤沒有回復,他當時正在院子里打拳,動作幅度不大,但節奏分明。
玉娥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等那趟拳打完,把毛巾遞過去:“是不是快好了?”
葉雨澤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還沒。但穩了。”
軍墾城車間里,流水線的節拍沒有變慢。第十六架機身已經進入總裝工位,工人在安裝航電設備的線路。
葉海站在工位旁邊,確認完一組接頭的固定方式后,在記錄表上簽了字。
波音和空客沒有再追加新的反制動作,歐洲的調查也沒有更新結論,兩邊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暫時停在了原地。
車間頂部的通風扇在低速運轉,帶動周圍的空氣緩緩流動。
葉海沒有抬頭看那扇葉片,把簽字筆放回工位旁邊的筆筒里,沿著裝配線繼續往前走。
葉雨澤在傍晚時分走到杏樹下站了一會兒。杏樹花期的末端已經過了,枝頭殘留的花瓣在風中陸續脫落。
他伸手接住一片,看了一會兒,然后松開手指,讓它落進樹根周圍的土壤里,然后轉身走回屋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