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的新一輪動作來得比預想更快。這一次,他們換了一種打法——
不再通過公開調查施壓,而是向國際航運協會提交了一份報告,稱葉歸根的港口網絡“缺乏透明度”,可能涉及“非商業競爭行為”。
報告措辭不算激烈,但方向明確:試圖在行業內部給葉歸根貼上標簽。
消息傳到中美洲港口的時候,葉歸根正在辦公室里看下一批到港船期表。他看完報告摘要后,沒有立刻回應,給楊成龍發了一條消息:“他們要動港口了。”
楊成龍的回信比平時慢了一些:“那我們這次不退了。”
葉歸根在當天下發了兩條指令:暫停與新客戶簽署新的泊位租賃協議;已簽協議的正常履約。
這兩條指令沒有公開解釋,但港口工作人員能感受到節奏在收緊——
不再主動聯絡潛在客戶,不再回應外部的詢價郵件,不再對行業內的公開詢問作出回應,只把注意力集中在現有客戶的訂單和流程執行上,所有新的變動都要經過葉歸根本人審核才能執行。
港口內部沒有公開宣傳這個調整,但裝卸工和調度員都知道,最近的工作安排正在發生變化。
楊成龍在太平洋島國港口也做了相應的調整。他把那卷海圖上的備用航線標記更新了一遍,確認了幾處臨時停靠點的坐標是否仍然可用,然后鎖進辦公室的鐵皮文件柜里。
空著的泊位依然空著,他沒有主動去填補,也沒有對外說明原因。船來就卸貨,船走就收纜,節奏沒有亂,但也沒有多余的動作。
同一天,那批華夏船隊再次靠港,數量比上一次更多。
領頭的是劉船長,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碼滿集裝箱。下船后他對楊成龍說:“我們改了一條航線的走法,以后這一段不繞了,直接走這邊。”
楊成龍站在碼頭上:“要修新的泊位嗎?”
劉船長說:“暫時不用,先把現在的用好,不夠了再說。”
楊成龍沒有接話,站在原地多看了幾秒甲板上那面旗,旗在風中展開時邊緣的角被吹得略微翻卷。他沒有靠近船舷,也沒有喊住正準備回駕駛臺的劉船長。
消息傳到軍墾城的時候,葉雨澤剛從院子里的杏樹下站起來,手里還拿著那杯沒喝完的茶。
葉風在電話里把波音提交報告的事說了一遍,然后補了一句:“他們這次的目標是港口的聲譽,不是技術。”
葉雨澤在窗臺前停了片刻:“那個報告,有人回應嗎?”
葉風說:“目前還沒有。”
葉雨澤說:“那就不要回應了。”
他沒有解釋,葉風沒有追問。
當天晚上,葉雨澤沒有回屋,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杏樹的葉子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子,邊緣被葉片切割成細碎的形狀。
石桌上放著一盞沒點亮的舊馬燈,旁邊是一只用完的煙盒,里面已經空了。遠處馬場方向傳來一聲馬嘶,聲音短促,很快被風聲蓋過。葉雨澤沒有抬頭,也沒有去看那個方向。
第二天一早,華夏遠洋海運集團發布了一份簡短聲明,內容只有三句話,沒有點名,沒有引用任何外部機構,措辭卻比任何反駁都更直接:
“我方航線調整已初步完成,太平洋島國及中美洲相關港口已列入固定掛靠名單。未來將繼續優化航路布局,為船隊提供更高效的補給與中轉服務。”
聲明發布后,華夏船隊的調度系統同步更新了掛靠記錄,新航線已正式投入運行。
葉歸根在辦公室里看到了那條系統通知,沒有點贊,沒有轉發,只是把通知截圖保存,然后關閉了頁面。
楊成龍那邊沒有收到系統通知,但在碼頭邊看到劉船長的船第二次靠港時,風向和上一次不同了。
那份倡議書是在一個普通的星期二上午發布的。沒有新聞發布會,沒有媒體通氣會,只是通過行業內部的郵件系統發送給各家成員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