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說單冊,你真沒事嗎,老子看你手臂那兒傷得不輕啊。”彭峰看著地上的血跡問道。
“不用你管,反正死不到你身上。”茶子看也不看地說。
“嘿你這話爺可不愿意聽了,要不是你宰了熊,能供戰士們充饑有功,老子能跟你這小日本子費這么多唾沫?你別不識好歹。”彭峰罵道。
到了營地,戰士們看到黑熊爭搶著上前去看,“小李,把這熊洗剝干凈,今晚上開葷!”彭峰拍著小李的肩膀說道。
“是,團長。”小李高興地接過黑熊,由戰士們抬去一旁。
“等一下。”茶子從地上站起來,拿了一位戰士的匕首走到黑熊面前,三四刀扒掉熊皮,惹得眾人驚嘆,各個瞪大了雙眼。茶子一句未說,走進營里。
夜晚,營地駐起篝火,戰士們的眼睛在火焰的映襯下格外明亮,與消瘦得駭人的臉龐形成鮮明對比。
冠生和茶子同營里坐著,幫茶子包扎傷口,隨著紗布一圈一圈的包裹,遮住了手臂顯露的白骨和斷續流淌著的血液。
“疼了就喊幾聲,不用憋著,我又不會笑話你。”冠生蹙著眉,溫和地說著。
“手臂不算太疼,就是胸骨這里疼。”茶子答道。
“胸骨?我看看。”冠生聽說如此,急著伸手去抓茶子的衣服。
“不用”,茶子低著頭說道:“你把牡丹叫來,讓她幫我弄。”
冠生才反應過來,臉頰微紅,“哦,不好意思,我…”
“啥不好意思,你個書呆子,多大年紀了想干啥?”彭峰端著碗走進來,話音未落嘿嘿一笑道:“來,戰士們說了,首長不吃,他們也不吃,你還是吃些吧。”說完把碗懟到冠生胸口。
冠生端過碗,遞給茶子。“單冊,你吃吧,我不愛吃。”
茶子搖了搖頭,“我也不吃。”
“嘿,我說你們怪不怪,有肉不吃?還有你,小鬼子,要不是熊是你殺的份上,老子才不會讓他給你,都給老子吃,誰也不許剩!”彭峰說完氣呼呼地出去了。
“你吃吧,你都好幾天沒吃飯了。”茶子說道。
“你先吃吧,我晚上吃了半個地瓜,還不餓吶。”冠生推了推碗說道。
“這熊,我不會吃。”茶子說完起身走了出去。
我后來才明白,茶子為什么不吃那熊肉,那熊肚子里有兩只成型的幼崽啊,茶子也許在跟它打斗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那熊看到茶子鞋上的刀刃,怕她傷害自己的孩子,才拼命地撕咬茶子。
茶子后來說,她起先沒想真的殺死它,只是想嚇走它就好。可想到戰士們也好幾天沒吃上飯,她也猶豫了。后來茶子就安慰自己,就算那熊生下了幼崽,這冬季也難成活,還不如殺了給戰士們充饑。她說這話時候嘴唇顫動著,眼睛里的波瀾清晰可見。
茶子這個人啊,武功自然不用多說,就是心太軟。因為這,她救了之前那個女政委,才不能和我統一戰線。也是因為這,她寧愿餓得發昏也不吃那熊肉。
可我依舊不明白,她是什么時候擺脫“2號”的,又為何在脫離我們控制之后,仍然選擇呆在上海,留在他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