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拒絕嗎?”祝遠方總是沒有按照女孩設想的情況去回答,而是把問題推了回去,“我們能在無需完成這項實驗的前提下,讓你回歸你想要的那種生活。”
“您憑什么敢打這個保票?”女孩笑著搖搖頭,“我說過,我們國家沒有這種技術。”
“時代在變,你為什么不出去看看呢?”祝遠方靠到沙發背上,“外面的世界比你這個地下城堡可壯麗多了。”
“我在這里只帶了不到一個月而已。”女孩根本不信,“外面能變成什么樣呢?”
“我有說是讓你走出去嗎?”祝遠方說道,“相信我們,‘外面’存在著無限的可能。”
不破感受到了一絲危機感,他聽得懂中文,甚至聽得懂女孩和祝遠方打的啞謎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的手朝腰間摸去,直到他的目光和祝遠方再一次撞上了。
“時代真的變了,”祝遠方看著不破停住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就連日本的武士也開始使用槍支了,果然時代在變啊!”
女孩回過頭,用責備的眼神瞥了一眼不破,不破很是尷尬,但又不知道該不該把手縮回來——武士的尊嚴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不破感覺自己已經有失顏面,整個人陷入到一種動都不敢動的淤泥之中,最終,他還是選擇叉著腰站在女孩身后,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很遺憾,祝先生。”女孩說道,“這是不可能的。我已經加入了這個實驗,早就沒有回頭的余地了,您也不必再多說了。每個人有每個人不能被人所知的事情,這也是我們生命中最寶貴的存在。我選擇了這樣一條道路,無論結果如何,我的結局已經自有定數,我能接受我在成的一切后果。”
女孩扶著桌子想站起來,但還是失敗了,她軟倒下去。不破從后面伸出雙手接住她,將女孩抱了起來,對著祝遠方鞠了一躬:“失禮了。”
女孩無奈地把頭轉向不破的胸脯,輕輕地說道:“祝先生,我不能接受你的條件呢。”
“我們沒有條件。”祝遠方說道,“這是我們國家一貫的作風。”
“我不是這個意思。”女孩的聲音很小,顫抖著,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祝先生,既然您到這里來了,我不能讓您就這樣回去——對不起,這是我的職責。”
不破等女孩再也沒有說話,又一次向祝遠方行了一個禮,離開了這個房間。
整個房間隨著人員的減少更加陰冷下來。灰白的墻壁,冰冷的大理石的桌面,黯淡的光。唯一留下生氣的是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水。祝遠方嘆了一口氣。他聽見身后的暗門被人打開了,從腳步聲判斷應該有三個人,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左右,男性,其中一個的腿腳有些不利索。他很高興自己的專業能力并沒有消退,他還能感受到這些人身上微弱的氣息。
不出所料,兩個強壯的黑衣人一左一右把祝遠方架了起來,另一個右腿看起來有舊傷的黑衣人領著他們要到深處去。祝遠方知道,自己將面臨的就是藥物的注射。他早就做好了被執行注射的打算,在來之前就已經服用過抗生素。這是首都軍事醫院研發的實驗藥物,遠遠沒有達到臨床標準,到目前為止仍然在試驗和改進當中。當然,祝遠方并不指望這種藥物真的可以讓自己免于遭受注射副作用的影響。他是調查員,也是紅色世家祝家的長子,從小就已經具備了隨時為國家,為人民奉獻一切的思想覺悟。
祝遠方相信外面的弟兄們,相信唐元清,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夠破獲這起案子平安回去。
“請等一下。”祝遠方說著,黑衣人停頓了一下,咕咕噥噥說了一串日語。祝遠方嘆了一口氣,果然,這些底層的日本實驗員聽不懂中文。他還是開了口,使用了之前在軍事學校學過的,一直沒有真正使用過的幾句日語:“列位請等一下。”祝遠方不敢確定自己的敬語用法和日語語法到底有沒有用對,“在跟你們走之前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他拿起桌子上的那杯茶,“我希望可以把這杯茶一起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