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直起身來,才四五十來歲的年紀,頭發已經半白,背也已經開始佝僂,大家一般都親切的叫他“錢大爺”。
錢大爺看來人是沐九月,一笑起來,瞇縫著的眼角皺紋更深了:“哦,原來是九月丫頭啊。”
“這么快就放學到家啦?”
“嗯,我騎車回來的咧。”
“錢大爺,我看你這瓦都換新的了,你要在這邊常住了嗎?”沐九月見不善言詞的錢大爺又低下身去掃地,好像已經忘了她的問題。
她只得一邊又問,一邊好奇的往里面張望著,這一看便發現連屋里的床和被子都換了新的呢。
“我不住這里啊。”
錢大爺頭都沒抬的道。
沐九月疑惑道:“那你這是?”
錢大爺將木板上雜物掃進大鐵鏟里,才慢悠悠道:“哦,我有個老朋友的兒子,身體不太好,要從城里過來住一段時間。”
這錢大爺,不僅長相著急了點,連說話做事都比較慢吞吞。
不過沐九月以前聽她老爸說,錢大爺年輕的時候當過兵受過傷,所以這駝背和做事慢吞的性格大概率是跟受傷有關。
“養身體的話,那確實鄉下要比城里更適合。”
沐九月邊說邊進了屋幫錢大爺扶凳子,掃完地的錢大爺此刻正踩在一根長條木凳上,手里拿著只新燈泡。
他往下望見沐九月的動作,咧嘴笑了:“九月丫頭,謝謝你了!”
“不用謝,搭把手的事兒。”
“錢大爺,你朋友的兒子什么時候過來?身體不好的話能照應好自己嗎?只是我們鄉下可不比城里方便呢!”
沐九月有些擔心,這住慣了城里的人,猛的來鄉下,能住得習慣?
錢大爺聞言,倒是笑了:“放心,那小子從小就獨立,再說他的傷......”
沐九月正將錢大爺換下來的舊燈泡放在桌子上,見他突然頓住不說了,問道:“再說什么啊?”
她轉身的功夫并沒有聽清錢大爺說的后面幾個字。
錢大爺從凳子上下來,混濁的眼睛看了眼沐九月,又側身拍了兩下手上沾上的灰塵,才道:“哦,再說他的身體沒什么大毛病,就是有點體虛,養養就好了,照顧自己不成問題的。”
“哦,那就好。”沐九月想了想,又道,“如果他到時候過來,有需要幫忙的,可以讓他上去找我或者我爸,水泥路還沒有修到村里來,交通不方便,我家有自行車,幫忙帶點東西什么的還是可以的。”
“那感情好!”
錢大爺有些感動,雖然他是個養魚的,但他身體不太好,遇上他舊疾復發上不來時,還會托沐老師也就是沐九月的老爸幫忙喂下魚食。
沐老師一家子都很好,對人也很和善。
他原本就想著等他老友的兒子過來了,便帶去沐老師家打聲招呼,那孩子畢竟第一次來,人生地不熟的,又因為其他原因,請別人幫忙照看一二,他多少有些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