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無辜地攤了攤手:“爹,凡事要講證據,你可不能憑空污蔑你的小兒子。喬青松和喬青杞這兩兄妹從來都看不起我,這總是事實,他們不愿意這樁婚事辦成,這也是事實,怎么倒賴上我了。”
江離用手指頭點了點他,重重嘆了口氣,半晌道:“湛兒,你我異于尋常人家的父子,這些年我對你并不慈愛,雖然希望你能報仇,但作為父親,總歸還是希望你這輩子能平平安安、娶妻生子順遂到老。你四叔最喜歡你,你是我的兒子,娶他的女兒,大風門和安南將來都是你的。也許我現在這么說你并不明白,但這對于青杞來說,也是最好的安排。”
江湛嘴角倔強地微微翹起,淡淡笑道:“爹,我們父子,從來沒打算過走輕松路不是嗎?我要做的事,不必通過聯姻來實現。”
江離不答話,走過來拉起江湛的手,看著這雙手上重重的割痕,嘴唇緊緊抿住,久久無言。
父子二人默然一會兒,江離道:“屏州的事情怎么樣了?還有,你把天遺道的人帶進谷里,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你得讓老子心里有個章程,才不會不小心給你壞了事。”
江湛把屏州的情形約略說了,說到遁門在背后搗鬼,江離笑道:“炎烈那個老東西想染指南崇,自然要先搞亂咱們安南。哦,你還不知道,炎烈剛剛收了玄謨的二兒子玄決做關門弟子,看樣子是要挑動廢立之事。那個庶出的世子玄胤雖然處于劣勢,但也不是盞省油的燈,已經偷偷溜去長安重談當年那樁婚事,哦,就是你娘為你訂下的那門娃娃親……”
聽江離提起當年的親事,江湛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便嬛綽約的母親牽著一個粉雕玉琢、明眸善睞的漂亮小姑娘對他說:“淵兒,這就是你未來的妻子。所謂‘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你們可要好好相處,從兩小無猜相攜到老才是……”
江湛怯生生地從母親手里牽過這極漂亮的小姑娘,看著她那雙小鹿似的大眼睛,又清澈又靈動,平生第一次有了一種怦然心動的慌亂。
可惜他們并未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不久后江湛即被送到神
(本章未完,請翻頁)
都去做質子,小姑娘也西返長安,從此再未相見……
若西秦應下了這門親事,那這小姑娘就成了南崇世子玄胤的未來妻子了,與他江湛再沒有什么關系。
而以眼下的時局來看,西秦似乎并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江湛深吸了口氣,對父親道:“南崇若辦喜事,我大風門便也辦喜事就是了。左右不過是惡心人,您小兒子我還挺拿手的。”
江離驚道:“什么?你給老子說清楚,辦什么喜事,哪來的喜事?”
*************
藥王冢深藏在絕影谷中,原是一座上古皇族的大墓。
妙就妙在這位皇族是位醫者先驅,墓中除了自己躺的那三長兩短之地,便滿滿都是放的他平生所搜羅珍藏的醫書藥典、珍奇藥物,還有他自己的醫學筆記、秘制靈藥以及配方。
青崖醫圣孫天成原居于南海,與天遺道是鄰居。后來江離覺得有必要騙個神醫定居絕影谷,為本門提供穩定而強有力的醫學保障。隨后竟然被他如有神助般發現這座大墓,孫天成果然被墓中浩如煙海的典藏所吸引,又癡迷于墓主的醫學筆記,心甘情愿上了江離的當搬到絕影谷。
不久后更是棄了江離為他安排的住處,直接搬到墓中居住,與那醫家前輩作伴,每日不分晝夜研讀典籍,不勝歡喜之至。
至于又發現空麓山的諸般妙處,那都是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