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在毀損的瓦礫中有痛苦的哀嚎聲,聲聲刺耳。我們費勁全身的力氣,不敢耽擱絲毫的搶救著。
平日里文案處理工作較多的我們,真的體力不敵日日勞作的老鄉們,但我們的心依舊迫切,我們徒手搬移著每一塊碎裂的瓦礫。
參與搶險的官兵們,各級官員們,還有我們各種前來救援的人們通通用磨出了血皰的雙手奮力的搶救!每一分鐘都值得珍惜,每時每刻都比金錢重要,每一分鐘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命!
第二天,哀嚎聲漸漸淡去,一具具青紫色的遺體從廢墟中挖出,塵土還有泥水使逝者的面容難以辨別。我們清洗他們的面容,讓他們更加有尊嚴的從親人的記憶中離開。
這日身邊幸存者的哭聲此起彼伏,但大家還在極力的克制,以防自己發出來的哭聲掩蓋住廢墟中的求援之音。
我看到一個全身都是灰塵,就像泥里爬出來的小女孩,強力的抿著嘴,不讓自己發出哭聲,她怕她聽不到她爸爸媽媽的聲音。
她后悔極了,默默的留著淚,為什么要鬧著要什么漂亮水筆,彩色畫本!她恨透了自己!要不是因為她,她的父母就不會來到鎮上的百貨商場,就不會被掩埋在廢墟之下。
小女孩這兩天都在坍塌的商場前,不曾合眼,留著血的小手抓著尖銳的石礫,一塊塊沉重的石塊被她費勁千辛萬苦的拖走,卻始終找不到自己的父母。
第三天,斷瓦殘垣中只剩無盡的寂靜。每次大家都是興奮的發現一處衣角,或一只掩埋在土中的小部分身體,就立刻開始奮力的救援,但最終卻只搶救出一具完整的,涼透的身體。
發現的生還的人越來越少,能讓我們搶救的病人也越來越少。可前線的戰士們還在不敢松懈的不斷搜尋著,搜尋著少的可憐的奇跡。
連日里天都是陰沉的,細雨帶走了土中的空氣,壓垮了救命的最后的稻草。
我已經三天三夜都沒有合眼了,眼前的景物時虛時實,帶隊的組長讓我去休息,但我不肯去,組長自己也不肯去。
搶救的黃金時刻一旦過去,那是千金難買的。不止我們,所有人都在努力的堅持,拖著疲憊的身體才能創造出更多的奇跡。
可耐何,我的身體如此的虛弱。我的眼前出現了父母、親人、小妖精的身影,她們像剪影畫從我眼前閃過。甚至還出現了郝墨文那日救我時的瞬間。我微笑的懷念著他們,當我抬起頭時,我似乎看到了郝墨文。
他挽起袖子,也在參與救援。我抬起頭看著他,想著這次的虛影竟然這么的栩栩如生,想必他真的刻入我的心里了。
不過我也慶幸,幸虧我只是看到他的虛影,幸虧他只是在我的心里,幸虧思念他的這個小秘密不會讓我產生無限的愧疚。
“我不能再想小妖精的男朋友了!”我嘴中楠楠的低語。
可那個虛影慢慢向我走進,不斷向我走進。我的眼皮不受控制的,死死地沉下,我的意識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陳若玥——,陳若玥——”有人在喊我,用盡全力的呼喊我。
我好想看看這是誰,可卻怎么也睜不開眼。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時間怎樣流失,我只覺得身處于溫暖之中,很安全,很幸福,不想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