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點膽量?”冷晏兮笑著道:“那時你潛入我的房間,還自稱享譽鎮上的神偷刀,可不像現在這么膽小,連話都說不利索。”
雖然冷晏兮一臉笑容,與剛才判若兩人,湯小刀還是小心翼翼,只是聽到她的揶揄,一時沒忍住脫口而出:“那姐姐也不是回來就變了個人,那時在鎮上姐姐…”他意識到說錯話,急忙嘎然而止。
“怎么不說了?”冷晏兮瞥了一眼,轉身往里走。“說呀!”
湯小刀跟在后面,見她沒有生氣,小聲說道:“小刀不敢。”
“不敢就對了。”冷晏兮突然停下腳步,盯著屋檐下的燈籠,眸光泛著沉郁,猶如燈下的投影,隱隱約約,深不可測。她喃喃自語,又似告誡湯小刀:“鳳城可不比西堤,督軍府不是我的小樓房…”
她回頭沖著屋角暗處道:“帶他下去休息!”
“是。”屋角一旁走出兩個壯實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練家子,卻是一副家仆裝扮。
湯小刀看著這兩個男子,又望望冷晏兮,忐忑不安地跟著他們往院子右側走去,他一步三回頭,像只受驚的溫順兔子。
不知為何,冷晏兮腦海里掠過這個念頭,她低嘆一聲,道:“算了,就讓他住在我的外屋。”
那兩人略顯遲疑,卻什么也沒說,又退到暗處。
湯小刀聽出弦外之音,興奮地跑到冷晏兮面前,一臉欣喜說道:“姐姐,你不趕我了,我可以跟你住一塊?”
冷晏兮看著湯小刀洋溢喜悅的孩子氣的臉,不由有些失神,其實,他就是個孩子。她心里忍不住又暗罵起陸穆清來,欺去她的全部積蓄,還用她換了萬兩黃金,偏又將湯小刀安排在她身邊。
他究竟想干什么?
她想起湯小刀說,陸穆清告訴他,跟著她比呆在他身邊好。
這是什么意思?
冷晏兮陷入沉思,陸穆清接近她看似為了財物,他也營造出一副貪得無厭的小人嘴臉,但他渾身散發那股無法掩飾的軒宇氣勢,還有硬朗峻冷的沉穩氣質,決非一般常人所有。
他是誰?有什么目的?
冷晏兮越想越覺得陸穆清像是團霧,讓人看不清,又像是個謎,讓人猜不透。
難道…
有什么東西撞擊冷晏兮腦子,一掠而過,如電閃火光般,快的猝然不及抓住。
冷晏兮甩甩頭,不想繼續糾結陸穆清的問題,她帶著湯小刀進了她的房間,讓他睡在外屋。
而她則進了內室洗漱,彼時天已朦朧,冷晏兮望著房里熟悉的擺設,不禁心生唏噓,她以為不會回來,這個庭苑,這間房屋,也不會再有交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冷晏兮苦笑,回來了只怕再也走不了。
折騰了大半宿,冷晏兮也乏的厲害,她不管不顧蒙頭便睡。離開了西堤,離開了晨曦之家,離開了那群刻苦勤學的孩子,她的生活又回到原來的碌碌無為。
冷晏兮一覺睡到午時,苑里的下人們都知道她的脾氣,除非她起床出了房間,她們是不敢輕易打擾她。以前能進入冷晏兮房間的只有譚媽,后來譚媽以身體患疾為由,暫回老家休養。從那時起,冷晏兮的房間都是自己收拾整理。
冷晏兮出來,湯小刀已吃過早飯,也把外屋拾理的齊整,這外屋以前是譚媽住的。湯小刀等午飯之際,無所事事的他正幫著幾個家仆和泥砌墻。
冷晏兮雙手抱臂倚著屋角看著湯小刀從木梯與圍墻之間爬上爬下,忙的不亦樂乎。
湯小刀抬手擦汗之時,一眼瞥見身著新穎洋氣衣裙的冷晏兮,他驚了一下,倏地跳下來,直奔冷晏兮面前:“姐姐,你起來了?”說著,他忽閃忽閃猛地眨眼,驚嘆道:“姐姐真漂亮!”感覺言不達意,又補了兩句:“原來也很好看,現在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