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還是吃了兩片面包和一碗牛奶,只不過他事先在吐司上涂了一層厚厚的甜辣醬,這才勉強將烤得干硬的面包咽了下去。雖然表面看不出來,但他其實是個正宗的重口味肉食者。然而看了看那邊的炒肉,他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
小組其他三人早已開吃了。斬玉正大口大口地啃著一個包子,莫霜依面無表情地喝著碗里的素湯,而玄夜——
他的目光頓住了。
外面裹著一模一樣的校服,玄夜看上去與其他人并無兩樣,只不過是瘦了一圈而已。然而他吃東西的樣子極其迅速——不,不能說是迅速,這簡直可以用生猛來形容!他左手拿著一個大饅頭,右手端著鐵碗,正仰著頭把豆漿灌進肚里。那么一大碗,他就中間停下來咬了一口饅頭,然后……整個碗就見底了。
他又三兩口把手里的饅頭吃完,同時從盤子里拿起一枚雞蛋。他不像別人那樣小心翼翼地剝開蛋殼,而是雙手捏住雞蛋兩端,輕輕一用力,就將雞蛋連著外面的蛋殼從中掰開!然后他很是粗暴地捏碎了蛋殼,一口一半,那個白水煮蛋就這樣帶著些許蛋殼碎渣被他吞進了肚——是的,他就咀嚼了一下,那個蛋就不見了。
路易看得目瞪口呆。從吃饅頭到喝豆漿再到吃雞蛋,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他突然很想知道對方到底有沒有嘗出食物的味道。
“我吃完了。”玄夜淡然起身,面無表情地隨手從桌子上扯出一張抽紙擦了擦嘴,然后將紙巾揉成一團丟在桌上,就頭也不回地往食堂大門走去,“我回房間了。”
斬玉正往嘴里送一塊牛排,看到玄夜離開,那牛排送到一半就停住了;連莫霜依這個萬年冰封臉都難得愣了愣。路易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還剩下一大半的牛奶和面包,又看了看玄夜一干二凈的碗——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做到連一滴豆漿都沒有剩下的——最后緊緊閉上了嘴巴,決定什么都不評論。
然而他慢慢地嚼著干硬的面包,心里卻陡然升起一絲警惕。
剛才玄夜吃飯的模樣……簡直就像一頭野獸!還是最兇殘的那種!似乎在他眼中,饅頭不是饅頭,豆漿也不是豆漿,所有食物都僅僅只是可以用來飽腹的東西。
至于他剝蛋殼的時候……不,他根本就沒剝蛋殼!他好像一點兒也不介意把整個雞蛋連著蛋殼都囫圇吞下去,反正蛋殼又不是不能吃。
路易無法忘記玄夜的眼神。
對方緊緊盯著眼前的食物的時候,那目光甚是兇狠貪婪,漆黑的瞳孔中有野獸般的光芒放出。他吃得很快,也很野蠻,像個野人似的無比粗魯,似乎生怕別人會來搶,或者這食物下一秒就要飛走了似的。
那是一個快餓死的人才會有的神情。
那個少年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冷漠詭異,但比起莫霜依的冰冷來又多了幾分陰狠與神秘。但是莫霜依吃飯的時候非常優雅——或者說是矜持——完全不像玄夜那樣猛獸般狼吞虎咽。
路易非常清楚什么樣的人面對食物時才會有這般表現。
如果說光憑以前的推斷他還不能完全肯定的話,那么如今他幾乎可以毫不猶豫地確定,玄夜小時候過得一定非常悲慘,甚至有可能是流浪的生活。
只有這樣,他才會餓到幾近死亡的地步,基本上吃不飽肚子。也正是這種有了這餐沒下餐的生活,才會讓他在不知不覺中養成如猛獸般進食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