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長野端坐馬上,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翻身下馬。
他身后的一名偏將更是在第一時間開始指揮兵馬接管城防,號令聲此起彼伏,大朔的旗幟很快插上了天龍關的城頭。
吳三桂側身引路,姿態放得極低,一邊走一邊陪笑道:“將軍一路奔波,三桂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這天龍關乃北平道咽喉,門戶一開,大朔鐵騎便可長驅直入,再無阻礙,將軍此番建功,必是頭功一件。”
拓跋長野“嗯”了一聲,不置可否,大步朝城中走去。
宴席設在關內最大的廳堂中,雖稱不上奢華,卻也豐盛,吳三桂親自把盞,殷勤勸酒,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斷過。
幾巡酒過,拓跋長野的神色漸漸緩和了些,放下酒盞,看著吳三桂,緩緩開口:“吳將軍棄暗投明,獻關歸順,于我大朔而言,如旱苗得甘露。”
“此事,我已命人快馬報知陛下,待戰后,必有重賞。”
拓跋長野這番話說的倒也并不算是完全出于客氣的話,吳三桂獻出天龍關的舉動,對于整場大戰的戰局,確實是有著不可磨滅的影響。
天龍關沒了,這也代表著將玄燁的退路也給直接斷了,讓玄燁徹底處于了一種不勝則死的絕對困境之內。
可以說,繼完顏家族之后,吳三桂也同樣在滿清的后心上插了一把重重的刀子。
而宴席之上的吳三桂聞言,立刻起身,離席跪地,神色鄭重,聲音里帶著幾分激動:“三桂飄零半生,輾轉數次,只恨未逢明主。”
“今日得見將軍,如撥云見日,公若不棄,三桂愿拜將軍為義父,鞍前馬后,誓死相隨!”
廳中一時安靜下來,拓跋長野端著酒盞的手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吳三桂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有意外,有審視。
他沉默了片刻,將酒盞放下,伸手扶起吳三桂,拍了拍他的肩頭。
“吳將軍言重了,既然如此,我便認下你這個義子,日后在大朔,有我拓跋長野在,定不教你受委屈。”
吳三桂乃是大朔功臣,對于他們大朔來說,有大功在,而且,大朔也想要利用吳三桂,來撬開滿清的東夷派,將這一派也從滿清拉攏到自己的陣營之內。
為此,不管拓跋長野這個時候心里面是這么想的,但他都不介意順著臺階收下這個義子。
吳三桂眼眶微紅,再次躬身:“義父在上,請受孩兒一拜。”
說話的同時,吳三桂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拓跋長野哈哈大笑,扶起他,拉著他重新入席,親自為他斟了一杯酒。廳中陪坐的將領們紛紛舉杯道賀,氣氛一時熱絡起來。
吳三桂端著酒杯,笑容滿面,一一回應。可卻沒有人注意到,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冷光。
你可以鄙視吳三桂的人品,但是,卻不能小看這個人的能力。
他當然清楚,像他這種一而再再而三叛了舊主的,在新的主子那里,很難進入對方的核心層。
而且,他的這一次背叛和上一次背叛可不一樣,這一次的背叛,他在大朔這里可沒有那么多的籌碼,無法給他爭取像在滿清之內那般的利益。
因此,他就索性利用這種手段,強行將自己和這名大朔的重要宗室綁定起來。
至于認上一個義父,對于吳三桂來說沒什么大不了的,對方的年齡再怎么說也比他大上十幾歲,從年齡上來說,當這個義父也勉強可以。
再則,大丈夫,又怎可忍不得一時之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