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西米亞手指微微顫抖著合攏信封,將它放回了五斗櫥上。她慢慢轉過身,看著門口的元向西,終于擠出了字句“你你是什么時候來的”
他他剛剛是干什么去了來著洗照片不對,他們今天沒照照片,她大概記錯了。
“你在看什么”
元向西帶上來了一條她留在樓下的光魚,此時那條魚在走廊里來回徘徊,將他背光投下的影子波動得一晃一晃,唯有他的身體仍舊筆直漆黑地站在光下。
“我我想看看這里是不是有我寫完了,還沒發出去的信。”波西米亞顫著聲音說。
她好像有點明白了她有點明白為什么1972年的日記會被搬到1974年了。在結婚的時候,她明明就停止了寫日記;想來也是,夫妻二人朝夕相處,要悄悄寫日記總是不太方便的。但她在婚后大半年時,卻開始用婚前日記來冒充新日記了“我懷孕了”四個光禿禿、白茫茫的字,一次次扎著她的神經;一時間,所有的線索、謎團都爭先恐后地要擠進她的腦海里,迫不及待地要連接成一條歷史線。
“有嗎”
“什么”她突然回過神,吃了一驚。
“信,有要發出去的信嗎”
“不,沒沒有。沒有。”
元向西的黑影走進了房間,面容逐漸在光魚下亮了起來。他的容貌看上去還是一樣,但神情卻叫人想起了浮在冰上的一層薄薄霧氣,讓波西米亞忍不住一顫,往后退了幾步。
“別避開我呀。”元向西察覺了,望著她啞聲一笑;又像是祈求,又像是委屈。見她沒有出聲,他以目光撫摩了一會兒波西米亞,嗓音低低地笑道“不管什么時候,你總是這么好看。”
他轉頭看了一圈形容狼狽的臥室,目光在床邊的鐵桶上停留了一會兒,卻什么也沒說他只是指了指床,低聲道“很晚了,你該休息了。寶兒和那兩個孩子,現在也都睡了。”
寶兒和那兩個孩子只有寶兒這個名字對她父親來說,好像還有點意義;另外兩個孩子似乎連姓名都不必提。
如同被什么東西附在了后背上一樣,除了僵硬地擺動身體,走向大床之外,波西米亞什么也干不了。她覺得自己緊繃得都像木頭一樣硬了,慢慢在床上坐下來時,簡直能聽見身體折成兩半的響聲。
元向西站在床邊,看著她躺下之后,親手為她拉開了被子。他輕柔地將她的被子蓋好,好像被子底下是他一生的寶藏;隨即,他微笑著說“伸手。”
伸手她看了看床頭欄桿。
對了對了,那只鐵桶
元向西將她的右手腕拉出來,一手攥著它,一手掀開了上衣衣角。在他的褲子腰帶上,掛著一只手銬。
不是單薄的成人玩具,是精鋼打造、貨真價實的手銬。
“咔噠”一聲,波西米亞的右手就被牢牢鎖在了床頭欄桿上。
他把小鐵桶拎過來,放在了她的床邊,她想起了里頭隱約的臭味。丈夫彎下腰,在她的頭發上親了一下。“好好睡,夜里渴了就叫我。我去書房里做點事,一會兒再上來陪你。”
身體都繃得這么緊了,竟然還能顫抖得這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