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瑞卓聞言放下了茶盞,轉頭看來來人時眸光輕斂,起身行禮道“殿下。”
“簡玉不必多禮,半年不見,你倒同我生疏了不少。”齊慕瑾上前,看到他掛在腰間的玉扇嘆道,“你還留著。”
溫瑞卓抬眸看著他,面前之人還如之前一樣的穿著打扮,只是不知是否他心境改變,只覺得其眉宇間再不似之前淡然,而是充斥著皇家的富貴和淡淡的戾氣。
他從腰間抽出了玉扇,雙手捧著呈了過去道“今日前來就是為了歸還此物的。”
齊慕瑾蹙眉,在他看過來時松緩眉頭道“你可是怪我娶了別人那是陛下賜婚,我也身不由己。”
“是身不由己還是其他,簡玉如今已不在意了。”溫瑞卓看向了他的腰間笑道,“殿下,這枚玉佩染灰了。”
他所贈之物他視為愛物,日日帶在身邊,連上面的字跡都有些模糊了,可他的玉佩雖看起來干凈,縫隙中卻有了灰塵,恐怕不曾好好收起,只是隨意放在一處了。
一切都不需要問了,說的太明白反而傷心。
齊慕瑾低頭看向了那枚玉佩,手執起時看到了縫隙中的些許灰塵,定是奴婢沒有擦好“簡玉”
“還我吧。”溫瑞卓伸手道。
齊慕瑾將之交付,又收回了自己的玉扇,心中思量著“本王對你不起。”
“殿下處于局中,也有無可奈何之處,但莫要深陷泥潭,忘了最初的自己。”溫瑞卓行禮道,“在下告辭。”
他轉身離開,齊慕瑾轉頭道“你會幫太子么”
溫瑞卓腳步頓住,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眼眶中的酸澀,這一句就是將曾經的美好盡毀了,一絲一毫也沒有給他剩下“不會。”
太子只勸他莫要卷入其中。
“那便好,待日后我功成,溫家仍然會是本王最倚重的臣子。”齊慕瑾道。
“多謝殿下。”溫瑞卓邁開了步伐,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他已經不能再去看那個面目全非的他了。
溫瑞卓入府,本是攥緊玉佩,卻在廊上看到了負手賞花的父親,腳步一滯“父親。”
“斷了”溫相看著他道。
“父親早就知道”溫瑞卓行禮道。
“生于皇家,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誰能沒有野心。”溫相負手道,“他原本也是沉穩有余,清風正骨,只是陷入其中,稍不留神,清水也會被染上泥淖,這也是溫家世代做純臣的緣故。”
“兒明白了。”溫瑞卓拱手道。
皇三子被禁足一月當即放出,朝堂之上的勢力之爭十分分明。
“殿下,宮中之人傳信,陛下吐了血,只怕不好。”侍從跪地道。
“不能再拖了。”齊慕瑾握緊了令牌道,“你去癸酉閣,用這個令牌下最高的任務,務必殺了齊語白。”
癸酉閣專事殺人,其中隱世的高手曾經不僅殺過皇子,還殺過帝王,只是神出鬼沒,很少有人能夠找到蹤跡。
侍從雙手捧過道“是。”
“父皇安心入睡吧。”齊語白看著半夢半醒的皇帝,起身走向了殿外。
他已經快到油盡燈枯之時,不需要他來動手,就會魂歸天際了。
曾經對皇位追逐,如今身處宮中,卻只覺得一眼就能望得到邊,縱使能驅使天下人,卻不及宮外來的自由自在。
他對父皇的話有真有假,對方對他的話自然也沒有全信,不過是利益權衡,從頭到尾都缺少了父子感情。
“殿下,如今到了緊要關頭,要防止有人狗急跳墻。”侍從扶他上車時道。
“放心。”齊語白坐上了馬車道。
他就怕對方不狗急跳墻,斗到了這種地步,早已沒有了回轉的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