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只能仰賴于時間,寄希望于有一天他真的通過漫長的休養讓自己好起來。
但他卻總覺得一切只是他應得的報應。
便如他此時此刻半夢半醒,仿佛回到了兩年前的容府。
在夢中,他似乎有了改變一切的能力,他向太后揭發了趙素娥的陰謀,然后與秦月懺悔了自己過失。
可終究是夢,夢里的秦月冷冰冰地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他奇妙地通過他人的視角看著夢中的自己,他看著面容模糊的自己,心知自己一切只是妄想。
他到洛州來到底為了什么
他給不了自己一個答案。
他大約已經命不久矣,他辜負了一個曾經把一切托付給自己的女人。
他一邊想重新開始,一邊又想著應當到此為止。
他仿佛一個矛盾體,他自己也無法看清自己的內心。
究竟是悔恨,究竟是痛苦,究竟是自欺欺人。
他無法言說也不知應當如何言說,他一面想進一面想退,他甚至都開始厭惡這樣的自己。
是應當厭惡的。
夢中的他卻忽然回到了那年生辰時候他在二門時候遇到菱角的那一刻。
他想要跟隨著菱角一起往正院去,但卻還是如當年那樣回絕了菱角走開了。
哪怕在夢中也沒有后悔重來的機會。
他睜開眼睛,這小小的宅邸安靜極了,他似乎能聽到前面秦蘆記在砍柴燒水還有說話的聲音。
張篤應當是把秦月送回來了。
張篤是秦月喜歡的人。
是她喜歡的人。
容昭想起來當年的事情,那時候秦月猜測著他是不是與趙素娥有私情,他那時候只是笑著說她在胡思亂想,怎么可能有這樣的事情
而在此時此刻,他忽然明白了秦月當時的酸楚,甚至更甚。
密密麻麻的疼痛扎入胸腔,他重新閉上了眼睛,不愿再去想當年事。
可當年事便就在那里,無法忘記,無法抹去。
他沒有機會去挽回自己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