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聽說妻子年幼時的傷心事,也有意提攜這個“弟弟”。
然而后來這個“弟弟”也不幸因為車禍去世,時間久了,家里才漸漸沒有人提起。
對于江家其他人而言,他也就只是一個無名的過客而已。
但直到江雪鶴長大,這個“過客”卻成為了他們之間揮之不去的陰影與芥蒂。
直至那位學弟去世很多年之后,江夫人依然念念不忘,堅持不懈地年年祭拜,兩個親生的孩子之中,也是長得更像自己和“弟弟”一些的江雪鶴更加受寵。
江父忍不住懷疑,妻子對于學弟的懷念是不是真的僅僅只是對弟弟愛屋及烏的紀念之情。
他們真正為此爭吵過的次數不算太多,有大概一次或者兩次恰好被江雪鶴聽見,初時她沒放在心上,反倒擔心父母之間的感情受到影響。
后來回過神來再想,她漸漸反應過來他們爭吵的原因和根源是什么。
江父是真正深愛著江夫人的。
每一次爭吵,幾乎都以江夫人哭到快要昏過去為終結。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江父都不會再跟她吵架,反而事事順著她寵著她哄著她,直至她的心情好起來。
他不會真正去刨根究底。
僅有的幾次都是情緒上頭控制不住才脫口而出,后來不知是習慣了,還是年紀上去了,更沉穩了,漸漸就說也不太說了。
他清楚隨意地去懷疑妻子是要傷到她的心的,然而那些芥蒂卻始終沒真正解除,只是隱藏在他心底深處。
于是江雪鶴便成了他遷怒的對象。
至于江雪鶴到底是不是有血緣上的問題根本不重要至少一開始的時候是這樣。
江夫人的態度才是引起他焦慮乃至攻擊傾向的根源。
而江夫人呢
她分明是很清楚丈夫遷怒女兒的原因的,然而只需要一個親子鑒定證明或者大吵大鬧一通就能解決的事,她卻選擇了妥協退讓,乃至順從。
至于到底是這么些年的豪門生活磨鈍了她的銳氣,還是真的有些不可言說的理由,亦或是其他什么顧慮,江雪鶴自己也不得而知。
事實就是如此,江雪鶴覺得可笑,卻也沒有再深究的打算。
對她而言,整件事都再簡單不過。
她的家人曾經很愛她,但某一天,那些愛消失了,她將他們索取的恩情還回去,從此兩不相欠。
聽江雪鶴說起舊事,江老爺子微微皺著眉,露出深思的表情。
雁歸秋在旁邊聽得也有些驚訝。
倒不是意外那些過往里的隱情,而是沒想到江父僅僅因為這樣的理由就能冷落下寵愛大的女兒。
據說當初江夫人懷著不知道誰的孩子,江父都能英勇無畏地跳出來接盤,到了江雪鶴這里,卻是叫她受了場無妄之災。
江老爺子瞥見雁歸秋的表情,以為她也在質疑江雪鶴的血緣問題。
“都有過一次先例了,那個蠢貨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允許出現第二次”江老爺子心里煩躁,只能對著做出過無數次蠢事的兒子罵。
江夫人過去那點風流韻事,他是早就調查清楚的,否則也不會那么強烈地反對她進門。
生江雪鶴的時候,江老爺子也不見得多放心,該有的程序還是走過的。
江雪鶴確實是江家的血脈無疑。
這是江老爺子早就確定過的,只不過是擔心夫妻倆因此離心又埋怨上他,這才沒跟他們直說,只私下里偷偷看過心里有數就行。
當然他對江雪鶴的偏愛倒也不單單只是因為血緣。
更重要的是,江雪鶴繼承到的幾乎都是父母的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