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常念大松了一口氣,謝拾安眼里也難得帶上了一絲久違的,感激的笑容。
“萬教練,這次又給您添麻煩了。”
萬敬搭上她的肩膀。
“嗐,我答應了我師兄要照顧你們的,走吧,我陪你進去。”
謝拾安其實不算是特別會說話的人,記者問什么就答什么,言簡意賅,也不拖泥帶水,也因為這樣,便顯得分外真誠。
當被問到和金南智的關系。
她只是說。
“賽場上沒有朋友,只有對手。”
這時,一個記者舉手提問。
“謝小姐,那您究竟有沒有收受韓國隊的錢財,打假賽呢”
謝拾安的目光看過去。
“你有看過我世錦賽的比賽嗎”
記者怔了一下。
謝拾安淡淡道。
“對手也是韓國隊,不巧的是,比賽前一天,我闌尾炎犯了,燒到快四十度,還站在場上堅持打完了比賽,我如果打假賽,那個時候退賽,闌尾炎就是最好的借口,世錦賽我都沒有,奧運會就更不會了。”
“如果你們不相信,當時的診療記錄也都在,萬教練也在這里,你們可以問他。”
“那您對于您父親指控您家暴,拒不承擔贍養義務,這件事怎么解釋呢”
“他今天來了嗎”
記者們環顧場內一圈,交頭接耳,有些竊竊私語。
“他既然沒來,這還不夠說明問題的嗎我倒是還蠻想親口問問他,在過去的十八年里,他有一天盡過做父親的責任和義務嗎”
“關于他誹謗、造謠、惡意剪輯視頻、歪曲事實的言論,以及敲詐勒索我的事實,我已于昨日報警,相關證據全部提交給了警方,相信江城市警方會還給我一個公道的。”
“那關于您私接代言,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呢”
“是真的,當時一個朋友家里出了點事,急需用錢,我想幫她,也沒有什么別的途徑能掙到錢,就私下里接了代言,違反了羽協的規定,是我的不對,我跟大家道歉,所有損失,我都會自行承擔,也坦然接受羽協對我的任何處罰,但還請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能繼續站在我熱愛的賽場上,為國爭光。”
前面的問題,關于她身上的爭議和疑點,謝拾安一一都回答了,唯獨被問到那她為什么會在奧運會上12輸給了金南智,那最后一局的失誤,大家都有目共睹。
謝拾安當然也知道,輸了就是輸了,她前面打的那么好,也不怪外界懷疑她放水。
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
“因為我在最后一局賽前,得知了我的恩師,前濱海省隊主教練嚴新遠,身患絕癥,正在icu里搶救的消息。”
“訓練中,嚴教練是我的燈塔,我的引路人,生活中,他就像是我的父親。”
這時,有記者舉手提問。
“那嚴教練現在脫離危險了嗎”
謝拾安垂下了眸子,微微紅了眼眶。
“搶救無效,已于我回國的當天在醫院逝世。”
剛剛提問的那個記者嘴唇翕動著,似是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謝拾安看了看底下沒有人再舉手了,站了起來,沖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我是個運動員,可我也只是個普通人,一個有血有肉,會悲、會痛的普通人。”
“我為我輸了比賽辜負了大家的期望而感到抱歉,但我也永遠為我是個普通人而驕傲自豪。”
全場寂靜,記者們看著她,有的紅了眼眶,有的忘記了記錄,愣了幾秒,然后才發出了稀稀落落的掌聲,最后連成了一片。
謝拾安走出電視臺的時候,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謝媽媽竟然也在這里,她穿著正裝混在一群支持她的小屁孩里是那么格格不入。
謝媽媽逢人就給發她自己手繪的傳單。
“我女兒真的不是他們說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