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歡走的時候,眼睛睜開又閉上,但眼睛的不適比之疲憊根本不算什么。
長時間的奔走早就讓沈至歡的體力耗盡了,在跨過一節枯木時,她終于還是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差點跪在了地上,是陸夜拉住了她。
“歡歡。”
沈至歡覺得自己頭很痛,昏昏沉沉的,嗓子也黏,說話時喉嚨振動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折磨,明明身體很涼,可呼吸記卻很熱。
她抓著陸夜的衣襟抬起頭來,可她卻發現她看不清陸夜的臉了。
她輕輕念他的名字,“陸夜”
她看不清陸夜,卻能聽出他的聲音很狂亂,他帶著她停在原地,在她耳邊說“我在,我在這里。”
沈至歡閉了閉眼睛又重新睜開,可仍舊是模糊一片。
她靠在陸夜胸口,跟他說“我好像看不清你了。”
陸夜把手放在她的臉上,問道“很模糊嗎”
沈至歡又努力的想要去看清陸夜,可不管怎么努力都無濟于事,“好像是的,我看不清你的樣子。”
“我是不是要瞎了”
沈至歡的臉很燙,陸夜此時還算鎮定,他從自己的衣擺下撕下了一根長長的布條,然后遮住了沈至歡眼睛,輕聲跟她說“沒事,應當是看雪看的太久了。”
他想安慰沈至歡,到這個時候還在跟她調笑“看不清就不要看了,反正你也不想看見我。”
可他的手卻是顫抖的。
沈至歡一點也笑不出來,她緊緊的抓著陸夜的衣袖,問“我們真的還能出去嗎”
陸夜把沈至歡抱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懷里,“當然可以,我都說過肯定會帶你出去的。”
沈至歡沒有出聲,一雙秀眉緊緊的擰在一起,她沒有說,可是陸夜知道她必然很痛苦。
從八個時辰之前,沈至歡就開始發熱,更何況她身體不好又懷著孕,能撐著走那么長時間,已經很厲害了。
她總是這樣一個人,叫別人不要逞強,結果自己不到累倒就不會說一個不字。
太陽已經落了下去,山上的大雪讓黑夜也亮如白晝。
沈至歡靠在陸夜的懷里,她的唇離他的下巴很近,雙眼被蒙住,這本該是讓她覺得危險的姿勢,可她知道這個人是陸夜又覺得很安全。
她此時還算清醒,捏著陸夜衣裳,貼著他的下巴開口喊他“陸夜。”
陸夜聲音很輕,也很溫柔“怎么啦。”
沈至歡說話時褪去了平常的冷漠,她好像很累,對他似乎也沒有惡意了,讓陸夜以為懷里的沈至歡是當初在桐洲的她。
“如果不行的話,你就把我隨便放在一個地方自己走好嗎”
他記得那個時候,她不愛干活,可是她會每天變著花樣學做菜,然后給他驚喜。
她給他下面,然后捧住她的臉親他,眼睛里就像藏著細碎的星辰,跟他說“不許這么沒出息。”
還告訴他,以后每一個生辰,她都陪他過。
“但是也不要太隨便啊,不要讓野獸發現我了,我和寶寶不想被吃掉。”
陸夜道“我不會把你放下的,我還要把你從周譽身邊搶回來呢。”
沈至歡笑了一下,道“什么啊,你怎么這么沒”
陸夜打斷她,他繃著臉“你肯定又要說我沒出息了,但我腦子里只有你,隨便你怎么說。”
沈至歡臉上的笑意斂了斂,她又往陸夜的脖頸處偎了偎,隔了半天,輕緩的聲音才慢慢3034記0鉆進了陸夜的耳朵
“我只是想讓你活下來啊。”
冰涼迎面打在了陸夜的臉上。
又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