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峋看向裴季,雖然他在笑,但眼神凜寒,像是蟄伏在暗處等待著嗜血的猛獸。
心底不免感嘆華音能遇上裴季,確實是幸運的。
若沒有遇上裴季,她的這一輩子也不知被蹉跎成了什么樣子。
包括他與血樓幸存的人,也是沾了華音與裴季的光,若是沒有認出華音,沒有與裴季達成反叛血樓的這筆交易,恐怕他們這些人一輩子都活在骯臟陰暗的水溝之中,永世毫無自由可言。
而且每日有可能都是生命里頭的最后一天。死后或許連快墓碑都沒有,便是有一塊墓碑也不會有任何人來祭拜,人世間似乎沒有過他們的痕跡一樣。
沈峋收起了心思,告了辭正欲離開,裴季卻忽然道“成婚那日有你們血樓的一方席面。”
沈峋腳步一頓,笑了笑,拒絕道“不必了,華音尚未造成殺業,與我們這群手上沾滿了鮮血的人不同,還是不要再扯上什么關系的好。”
說罷,一頷首便轉身從屋中離去。
裴季倒也沒有挽留,在沈峋離開后,裴季在屋中坐了半晌,思及第九堂堂主,冷笑了一聲后才起身離去。
小皇帝設下的宴席,也就只宴請了裴季與華音。
華音與裴季在未時進了宮。
入了大元殿,華音便見到了那在南詔中見過名叫木瑜的小姑娘,也是大啟的長公主。
長公主和小皇帝眉眼相似,若是不站在一塊,倒沒有那么像,可站在一塊,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是兄妹。
那小姑娘見著認識的人,拘束頓時少了不少,起身走到了華音跟前。
小聲道“裴小夫人”話語一頓,連忙改口“聽皇弟說要改口喊裴夫人了。”
聽到這數月之前還不會說大啟話的小姑娘,華音驚詫道“不過是幾月未見,公主竟會說大啟話了,還說得如此好”
小姑娘靦腆地笑了笑“到底是嬤嬤教得好。”
想了想,她輕扯了扯華音的袖子,小聲道“在宮里的人我都不認識,裴夫人能與我說說話嗎”
說著,似乎感覺到了一旁的視線,便怯生生地望向華音身旁的裴季,小聲詢問“裴大人,我可否與裴夫人單獨說說話”
華音淺淺一笑,復而看向裴季“那我便與公主去說些女兒家的話,一會便回來。”
裴季看了眼長公主,隨而朝著華音點了點頭。
華音起身,隨著長公主往偏殿而去。
入了偏殿之中,落座后,小姑娘把宮人內侍屏退了出去。
殿中無人了,才呼了一口氣,然后用尚有南詔口音的大啟話與華音訴說道“自南詔一別后,我莫名其妙地被送到了一處大宅子,更是不知為何被好吃好喝供著。可就在前幾日忽然有人與我說,說我是大啟的公主,可把我給驚壞了。”
華音“那公主現在可適應了”
小姑娘連忙搖頭,一副喪氣的模樣“一點兒也不適應,我本來有爹娘的,但他們說那兩個不是我親生父親,而我親生父親是大啟的先帝,已經不在了,而親娘是南詔的郡主,在生我的時候便難產去了。”
說到這,腦袋耷拉了下來,臉上遮掩不住的難過。
華音思索了一下,問“有想過自己的親生父親與母親是什么樣的人嗎”
小姑娘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說實話我從未見過親生父母,我對他們并沒有什么太大感覺。”
華音道“雖然我也不知先帝和南詔郡主是怎么樣的人,但我知道先帝是放心不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