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放下書,站了起來,走到瑪戈的身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把她按在了旁邊的座位上。
“還記得弗萊徹司鐸死后,我對你說的那些話嗎”
“您的話,我都會記在心里。”
艾絲黛拉微笑著,拿起桌上的餐巾,鋪在瑪戈的腿上“羅曼人一直不敢入侵光明帝國,并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強大,也不是因為他們的兵力不足,而是因為他們沒有十足的把握瓦解民眾的信仰。只要神殿還在,即使攻下整個光明帝國,他們也無法收服民心,反而會養虎為患。”
她握住瑪戈的手,想把她的手放在銀制餐叉上,但握上去的一剎那,她和瑪戈都感到了一陣難以形容的刺灼感神留下的標記,在警告她們,保持距離。
艾絲黛拉皺起眉毛,低咒了一聲,松開瑪戈的手,揉了揉有些發麻的手指“但現在,神殿有了式微的征兆。只要把這個消息傳到羅曼人的耳朵里,無論真假,他們都會對光明帝國發起進攻。”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瑪戈壓低了聲音說道,“您是想和羅曼國聯合攻破神殿嗎”
“想什么呢,”艾絲黛拉看了她一眼,往茶里加了一勺果醬,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是想看他們兩敗俱傷。當牧羊人吵得不可開交時,伺機已久的狼就可以飽餐一頓了。”
無論是神,至高神殿,還是羅曼帝國,都只是她登上頂端的墊腳石。
瑪戈沒想到,即使她已經得到了至高神殿的話語權,即使她已經得到了神的眷顧,只差一句話,就能重回王位,卻仍然選擇這種危險而又極端的方式。
她望著這樣的艾絲黛拉,忍不住用了從前的稱呼“陛下,您為什么”
“我哥哥是個廢物和懦夫,什么都不懂,”艾絲黛拉說,“但即使如此,我的父親仍然想讓他繼承王位。”
瑪戈疑惑地說“可是您的父親不是給他下了抑制智力發育的毒藥嗎”
“我在他的密室里發現了解藥。”她說,“即使我的哥哥傻了,廢了,一無是處,他仍然想把王位傳給他。我能平安長大,并不是因為他對我手下留情,而是因為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把我當回事。”
她拿起桌上的餐刀,低頭看向光滑的刀刃上的自己“不僅僅是我的父親。我碰到的每一個人,都沒有把我當回事。以前什么都不懂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只是想爭個輸贏,拿下對手現在想想,比起贏下對手,我更想讓他們看見我,忌憚我,畏懼我,就像他們畏懼我的父親一樣。”
說到這里,她歪了歪腦袋,上下翻轉了一下餐刀,將蛋糕一分為二“所以,只要有證明自己的機會,我就不會放棄。你應該恭喜我,終于知道了想要什么,而不是露出這副如喪考妣的表情,看了讓人心情很糟糕。”
“對不起,陛下,我不是”
艾絲黛拉“噓”了一聲,用餐刀挑起一塊蛋糕,放在水晶盤子上,推到瑪戈的面前。
瑪戈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想要接過艾絲黛拉手里的餐刀,艾絲黛拉卻搖搖頭,手上的餐刀往下一壓,示意她坐下。
瑪戈只好雙手接過她推過來的蛋糕,低聲說道“謝謝陛下的賞賜。我并不是有意要冒犯您,我只是太驚訝和太開心了。以前您從不會和我說這些。您變了很多。”
艾絲黛拉看著沾滿奶油的餐刀。半晌,她垂下眼睫毛,舔了舔刀刃上的奶油“有人改變了我。”
她沒有說那個人是誰。
瑪戈卻反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