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
說起來,她雖然來自強者為尊的羅曼國,但比起艾絲黛拉,她倒是更像土生土長的光明百姓,更能理解光明帝國的信仰。
在她看來,神能公開表示對一個人的偏愛和眷顧,已經是極大的恩賜。艾絲黛拉卻一點兒也不在乎神的眷顧。
但是,當她談到“神”時,眼中卻沒有嫌惡,也沒有仇恨,反而有一絲黏黏的、無法形容的親昵。
瑪戈不知道她和神之間發生了什么,沒敢貿然發表意見。這兩個人其中一位,還不是人她都惹不起。她默默吃完蛋糕,就起身離開了。
瑪戈離開后,艾絲黛拉扔下餐刀,面無表情地舔了舔手指,剛要去洗手,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出現在她的腰上,把她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沒有掙扎,而是順勢躺進了他的懷里,伸出兩只手“你要是不讓我去洗手,就把我的手變干凈黏糊糊的,很難受。”
神攬著她,沒有回答。
但她的話音剛落,手指頭就被清理干凈了,連指甲縫都變得柔美光潤,富有光澤。
艾絲黛拉挑起一邊眉毛,剛要仔細端詳,這時,神扣住了她的五根手指,在她的耳邊說道“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走捷徑。費盡心思挑起兩國戰爭,然后從中獲利,這可不是捷徑,而是一條長滿棘刺的險路。一不小心,你就會被那些荊棘扎得血流不止。”
“但你不會讓我受傷的,不是嗎”她饒有興味地問道。
他卻答非所問“你知道,只要你求我,我什么都會答應你。你沒有你想象的那么殘忍,我也沒有你想象的那么仁慈。”
艾絲黛拉眨了眨眼睫毛。
他就差直說,只要她求他,他就會把羅曼國親手奉上。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會欣然答應,但她早就不像以前那樣只看重輸贏了,現在的她更享受過程。
“要是你沒讓我學會共情,我會很樂于求你。”她用兩條胳膊摟住他的脖子,噘起嘴親了他一下,“可惜,你讓我明白,這個世界除了輸贏,還有輸贏背后的意義。”
他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一語不發。
“我不是一個喜歡回憶的人,但最近總是回想起過去沒有你,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我過去的人生是多么無趣。”
他靜了片刻,問道“比如”
比如,以前的她雖然喜歡把玩燧發槍,卻只有在擊中靶心的一瞬間,才能感受到快樂。要是沒有他,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研究槍管構造,組裝槍支,練習打靶和尋找脫靶原因也是一種樂趣。
再比如,以前的她雖然喜歡騎馬,卻只有在馴服一匹桀驁的烈馬,或拽緊馬轡上的韁繩,突破之前自己所能達到的極限時,才能感受到短暫的愉悅。但現在,她居然認為跟馬說話也是一種樂趣,甚至會給它們取名字,按照它們的意愿練習騎馬。
她真的真的變了很多。要知道,她是個很壞很壞的女孩,曾因為嫉妒哥哥能穿馬褲和馬靴,偷走了他馬廄的鑰匙,在馬鞍里放了好幾顆尖銳的圖釘,使她哥哥在表演賽上大出洋相,差點落下瘸腿的毛病,那匹馬也因此被處決了。
假如能重來,她絕對不會那樣對那匹可憐的小馬。她愿意換一種方式整治她的哥哥,比如,馴服那匹小馬,把它變成自己的寵物。畢竟,“征服”比“殺戮”更有意思,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