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厚,橫濱郊外。
大風起,席卷殘云,林木連根拔起,飛沙走石以超音速揚起,割在人體上,能生生嵌進人的血肉里。
黑色的、隱約泛著血紅光芒的重力,凝聚成黑洞般的球狀,物理法則坍塌,強勁的吸力將地表土木撕成碎片。
與其說是“破壞”,不如說是“吞噬”。
胡桃將護摩之杖插在地里,勉強支撐住自己的身形。
她一手攏著耳朵,通過無線電傳播而來的聲音略帶失真。
“胡桃還聽得見嗎”
胡桃靠在一棵風雨飄搖的大樹后,小聲回道“嗯。”
“好。”太宰治言簡意賅道,“那么魔神殘渣就交給你和甘雨了,盡快把殘渣剝離出來除干凈,后續部隊才能上場。”
因為魔神殘渣的存在,人人都束手束腳,但凡被重力波觸碰一下都有感染的幾率,只能先讓免疫殘渣影響的甘雨和胡桃組隊,先行除掉殘渣。
太宰治頓了一下“如果實在勉強胡桃拖延半個小時就好,我還有辦法。沒必要拼命。”
胡桃倏地笑了一下,“謝謝啦,太宰。”
此時此景,最危險的其實是胡桃。
解放了第二形態的魏爾倫,在魔神殘渣的加持下,可以無差別摧毀一座城市,胡桃堪堪將他牽引到郊外,這里人群稀疏,誤傷可能性更小。
甘雨是弓箭手,可以遠程補箭,但是胡桃只能近戰。
也就是說,她是距離風暴中心最近的人。
魏爾倫的發辮散開,半長的金發飄起,仿佛也染上了污濁的痕跡,黑色的符文蔓延到他的眼尾,無機質的眼球往另一側轉了轉。
金色的蝴蝶簌簌地撲扇著翅膀,悄然鉆進風暴眼,翅翼的邊緣點燃了一簇火,接著形成燎原之勢
猶如烈火地獄,瓢潑澆來的焰色天河,護摩杖尖附魔星火,她被籠罩在一團赤色中,如劍劈開山岳,將罡風中包裹的重力之墻撕開一條裂縫。
胡桃的心里非常寂靜。
她注視著魏爾倫,焦距落在他胸膛處的,一團黑氣繚繞的晶狀體核心上。
“嗚啊”
勢不可擋的沖勁驟然停滯,火焰被重力阻隔,劇烈高溫尚未侵入人體,便被狠狠踢飛。
小隕石撞到了地面,激起大片塵土泥灰,胡桃齜牙咧嘴,扶著腰站了起來“疼疼疼”
她擦過唇角的血漬,急促地喘了口氣,眸里灼灼發光。
很快,魏爾倫發現,胡桃的攻勢愈發凌厲了。
力道、速度,還有那火焰的黏性和猛烈程度,都與最開始不能比擬,胡桃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然而她卻越來越興奮,她整個人都如同一柄槍,卷起濤濤火海,在他的皮膚上,烙下了梅花樣式的標記。
“”魏爾倫注視著手心里火紅的梅花標記,炙燒感源源不斷傳來。
他及時偏頭,躲過冷不丁射來的一發暗箭。
操縱著這具身軀的魔神殘渣,做了一個決定。
他抬起手來,黑色濃霧由淺變深,緩緩構筑成了另一個人類形態,然后一躍而起,朝甘雨的方向奔去。
想來,他也認為甘雨是個麻煩,并決定分出分身來,親自解決她。
高空的無人機將戰區畫面傳回,氣氛愈發凝重。
中原中也快坐不住了,晦澀即將遍布藍眸,他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屏幕,在看到魏爾倫派出分身阻擊甘雨時,放在膝蓋上的手忽地痙攣了一下。
他啞聲道“太宰”
他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太宰治冷涼的嗓音從旁邊傳來,披著黑大衣的少年看都沒看他一眼,視線同樣落在屏幕上“你要是想沖上去拖她們的后腿,你就去吧。”
中原中也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