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有人甘愿放棄人類之身,把自己變成一個異能體。
怎么會有人日復一日地將異能疊加,形成能適用于他人心臟的矛盾特異點。
魏爾倫撲了個空,殘破的身軀頓時摔在地上,他沒有起身,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動也不動。
接著,他慢慢地抬起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有溫熱的液體,順著鼻梁滑落。
他咬緊牙關,不愿意讓抽氣聲泄出,但是那忽然來臨的悔恨太過洶涌,淹沒了他的大腦,他的血液,他的心臟,他的全身都痛得微微痙攣,悲慟無聲。
“對不起”魏爾倫嗓音嘶啞,機械地重復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沒能回應你的友情;對不起,收到生日禮物的時候沒有道謝;對不起你已經死去這么久,我卻現在才感到悲傷。”
他當初的愿望,真的很單純。
他想把從實驗基地抱出來的那個孩子,送到僻靜淳樸的鄉下,讓他無憂無慮的長大,讓他不用成為政府的兵器,不用遭受和自己一樣的事情。
他沒有考慮到蘭波的感受,他甚至沒有和他誠心誠意的溝通過,多少誤解隔閡橫亙在他們之間,最終造成了這樣的結局。
對不起,我從來沒有試圖理解過你。
當我真正想理解你的時候,你卻已經不在。
魏爾倫是人性缺失,情感不全的人造人,曾經的搭檔那樣照顧他,教導他,保護他,依然沒有讓他的心產生一絲波動。
他終于體會到了屬于人類的情感,那幾乎把他的內臟都碾碎,肝腸寸斷的悔恨。
有人的腳步聲。
魏爾倫并沒有反應。
即使有蘭波給他的心臟,他受到的傷太多太深,不可能完全修復得過來。
他感到迷茫和疲憊,本身并沒有多少求生欲了,只是一想到屬于蘭波的心臟在跳動,他還是勉強抬起了頭。
他看到了一個少年,淺色頭發,碧色雙眸,衣擺隨著走動飄起,長靴不緊不慢地叩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他的姿態從容不迫,好似不是走在廢墟里,而是在某個學術研究的實驗室中。
魏爾倫注意到,有金色的菱形星星,印在他的脖頸處。
“你好。”有著與外表不符合的沉穩,那少年對他說道,“我是阿貝多,一名煉金術士。”
魏爾倫眼底浮現出了嘲弄,現在的他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
這個想法終結于阿貝多的下一句話。
“或許我有辦法能在特殊環境下留存已逝之人的靈魂,你有興趣嗎”
魏爾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想要我做什么”
這個世界上,想要利用他的人太多了,他也習慣了被人當成兵器使用。
他并不介意這個少年利用他,只要他能言而有信,讓他再見一次蘭波。
阿貝多輕輕一笑“我對你的構造很感興趣,我希望你能留下來成為我的助手。”
“一個人造人有什么好感興趣的”
“因為我也是人造人。”阿貝多平靜地說道,看著魏爾倫那忽然一滯的面色,補充說道,“只是我的誕生源于煉金術,所以我對你身上的技術很感興趣,這個解釋可以嗎”
阿貝多接著說道“如果你是擔心你的弟弟,我的實驗室就在這座城市,不會離他太遠的。”
他提出的條件,可以說是過于優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