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綾華狠狠地咬了下唇,咬出血絲來,以疼痛讓自己強行清醒,大腦終于恢復幾分清明。
這些都不是現在該考慮的問題了。
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孩子送回五條家。
“派蒙。”她揚起頭,視線落在虛空上的一點,“我記得五條家還放了一個傳送錨點,啟動它。”
五條悟的摒棄突如其來,而且惡化得極快。
五條家燈火通明,徹夜未眠。
所有的醫療設施不計成本全部啟用,家族醫師被強行催促著快馬加鞭趕到了現場,神里綾華坐在病床邊,擦拭他額頭上的汗水,和從唇邊淌出來的血。
垃圾桶里滿滿的都是廢棄的手帕,觸目驚心的血色。
五條夫人和五條家主已經輸完血了,防止再這樣下去五條悟因失血過多而死。
在家族醫師到之前,他們只能用現代科技的手段吊住五條悟的一條命,然而家族醫師到了之后,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不行。”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搖頭,眼神深痛,“我們沒辦法靠近他。”
無下限術式全方位隔絕他們所有人,自我防護機制驅動著術式的爆發,除了神里綾華之外,他們誰都沒法靠近五條悟一寸以內。
沒有哪個醫生能在不觸碰患者的情況下完成治療,咒術醫生也一樣。
神里綾華能代勞的事已經讓她做完了。說實話,如果不是發現只有神里綾華能觸碰五條悟,早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其他護工和侍女就把她趕出去了。
現在她們只是強忍著不發,對神里綾華的敵意和厭惡都溢于言表。
沒辦法,誰讓大少爺出門前還好好的,被神里綾華帶出去一趟后就變成這樣了呢
誰不會懷疑她
家族醫師都被無下限擋在外面,一時間沒人想得出解決辦法,氣氛猶如燃燒的柴薪,愈發焦灼不安。
然后,他們聽到那個自始自終垂頭不語,只是默默為五條悟擦拭汗水的少女,發出了細弱到輕易就能撕破的聲音。
“我來吧。”神里綾華仿佛下了什么很大的決心般,一眨不眨地凝視著病床上的男孩,“我有辦法救他。”
全場寂靜,目之所及皆是疑慮。
好像在說,“就你”
“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不是嗎。”神里綾華不作辯解,她只是努力說服道,“我發誓我不會害他,會還給你們一個完完整整的五條悟。”
“可是”
一只手橫在了仆人面前,止住了他的話語。
五條家主審視著神里綾華,警告道“這是最后一次機會,看在你以前救過五條家的份上,我相信你。但也請你不要做什么手腳,否則五條家傾全族之力也不會放過你。”
五條家主把其他人趕出門外,并自己派人在門口守著,不能讓一只蒼蠅飛進去。
而病房內,只有神里綾華聽得見派蒙焦急的聲音。
派蒙旅行者,你真的要這么做嗎你不是說過,任務會極大可能失敗
派蒙。神里綾華目光沉沉,這是一個孩子的命。
她從上個世界開始,就不再把這當作單純的游戲了。
任務失敗,大不了換號重開。原石什么時候都可以賺,他的命卻只有一次。
霧切之回光輕輕落在她的掌心,冰元素力悄然凝聚在刀鋒上,散出了淡淡的白色霧氣。
五條悟意識昏沉,恍惚間似乎聽到了很多人的爭吵聲,刺鼻的藥水味,還有機械運作的嗡鳴,吵得他腦袋發漲。
他艱難地撐開眼皮,想讓其他人別吵了。
進入他眼簾的,是那把瑰麗的、環繞冰霜的紫色刀鋒,劍尖直指他的心臟。
神里綾華迎上了他的視線,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五條悟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要說些什么。
下一秒,劇痛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