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紅了眼的雙方組織都被嗆到鼻腔的焦味喚回神智,他們恍惚地回身看去,然后見到了人間煉獄。
火海以浪潮奔涌之勢席卷而上,將視網膜都照成一片橙紅,火焰幾乎攀上了最外邊的人的衣服,風聲中鳴響危險的訊號,生死攸關之際,誰還顧得上手頭的利益
人群作鳥獸散,慌不擇路,有人選到了錯誤的方向,抬眼看著道路前方的那個逆光而立的少女,終于慢慢想起了什么。
“你是”
高金組的小隊長面露絕望,他看到少女帽檐上標志性的梅花,昭示著她的身份。
“火蝴蝶”
“錯了。”護摩之杖在手中轉了兩旋,胡桃耷拉著眼皮,頗感無語,“是一個棺材鋪的老板。”
“本堂主在干正事呢。”護摩之杖舞出了破空聲,胡桃緩緩架起了進攻的姿態,危險地瞇起眼睛,“現在就走,不攔本堂主的路,可以放你們一馬。”
話都在這里了,那還猶豫什么
趕緊跑啊
火焰仍然在散發著將人燒成灰燼的可怕熱量,求生本能被喚醒,絕對實力的碾壓下,人們選擇了服從強者。
看著重新清凈了的道路,胡桃才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
她又不喜歡打打殺殺,尤其不喜歡打人,現實多無奈啊。
護摩之杖化作金光消散,胡桃一瞥后方,“我說你,看夠了沒真是的,我不是說了不要亂走嗎,想給我們往生堂沖業績嗎”
太宰治探頭。
他小海豹似的“啪啪啪”鼓掌,笑瞇瞇地說道“只是想見識一下火蝴蝶的風姿而已。不愧是堂主,堂主真帥。”
“哼哼,算你有眼光。”胡桃拍了下他的后背,“不過我更希望能在喪葬儀式上得到夸獎。”
“胡桃堂主,還真是重視葬禮儀式啊。”
“那當然,這可是往生堂祖祖輩輩傳承下來的安魂秘法,不能到我這一代就斷了啊。”胡桃眨了眨眼,“怎么,太宰好奇了嗎”
“不惜得罪本地的勢力,做吃力不討好的買賣,也要完成葬禮”太宰治頓了一會兒,嗓音輕緩地卷入風里,“真是讓人羨慕啊。”
胡桃睜大了眼睛“誒誒誒,你羨慕什么啊”
快走兩步,她直接攔在了太宰治身前,雙手負于身后,認真地對他說道“如果你想的話,等到了合適的時候,我也可以給你辦一場超級豪華壯闊的葬禮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那種”
“真的”
“當然”
胡桃豪情萬丈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本堂主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太宰治滯住了身形,怔忪地看著她。
雙馬尾的少女仿若要擁抱整個世界般,雙手張開,畫了一個大大的圓,描述著她的理想和諾言,那場葬禮將是何等的舉世轟動,華麗盛大。
落日的余暉悄然傾斜,橙金色的光輝點點沉浮,落在了她的雙眸之中。
燦爛如初生的日輪,暈開了那光芒鍍上的夢想。
太宰治看著她,忽然感知不到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那絲縷糾纏的思緒,也在同時沉寂下來,變得一片空白。
他直直地注視著她,某種執迷從鳶眸的深處,掙扎著破土而出,是燃盡了靈魂的渴望。
難道他在注視胡桃嗎
不是的。
他看到的,是苦苦尋覓一生不得,如今卻近在咫尺的,如鴆酒入喉,罌粟撲鼻,何其令人上癮,那絢爛奢靡到不敢去觸碰的東西,最凄美的死亡。
喉頭干澀,滾動了一下。
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