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啰啰嗦嗦,現在不是啰嗦的時候”
任氏嚴厲地說,季子穆一下子噤聲了,嘴唇哆嗦著,最后和母親一起飛快套上半濕的衣裳。
任氏摸了摸兒子的臉,她的兒子,已經比她還高一點了,沒有時間多說了,她眼睛也紅了紅,最后咬牙說“你要小心,你楊嬸嬸的話記住了嗎”
蘇瓷一邊焦急望風,一邊語速飛快叮囑,她腳疼的厲害成功逃脫的機會大大減少,于是把機會讓了出去,可不等于她放棄自己的。
她和任氏很可能會被逮回去,季子穆的報訊至關重要,“你要記住,別慌,別急,就算他們把你逮回去也不會殺了你的”
“他們接下來很可能會往大荒、馮川方向去,”這是蘇瓷裝昏迷的時候,聽馬車外的人討論的,大荒馮川是他們的備用路線,“他們很可能會途徑一個叫落馬洲的地方,要渡河的。”
季子穆走,也是她心里想的,季子穆雖然只有十四歲,但有武功底子在,身手還可以的,他是最大幾率能逃跑成功的。
“要快,你快,他們也得快”
季子穆拼命點頭,任氏一推他,他快速奔出沖進市場,半黑不舊的身影和灰撲撲的頭發讓他很快和身邊的人渾然一體。
蘇瓷則忍疼,和任氏手拉手,掉頭往另一邊橫巷沖去
范原,南城門前最大的驛店。
楊延宗季元昊帶人搜索途中,突然得訊找到季子穆了
兩人立即掉頭,快馬趕來。
季子穆頭發臉上還沾著灰糞,想起臨別前最后回望一眼的母親的慈祥關切的面容,這個平時極倔強的少年也不禁淚盈于睫,他捂著嘴,但還是非常清晰把蘇瓷叮囑過的話復述了一遍。
“母親和楊嬸嬸,很可能”不是很可能,是基本確定,已經被逮回去了,季子穆剛走了大概數十息,就聽見喧嘩聲,他一回頭,正好看見彭老大帶人往蘇瓷任氏方向急追而上。
但他只能咬著牙關,忍痛離去。
季子穆嗚嗚痛哭失聲,那一刻,他真的覺得自己很沒用,沒法保護他的母親。
季元昊閉了閉眼,疲憊和擔憂上涌,再睜開眼睛卻見長子哭哭啼啼,他深呼吸兩口,大罵“哭什么哭,男子漢大丈夫,把眼淚擦干凈了”
“我們這就把你娘救回來”
季子穆知道父親最不喜男兒肖婦人之態,趕緊低頭把眼淚一抹。
楊延宗大急,這逃了一次沒成被逮回去,哪有好的
他顧不上說話,一躍飛奔出去,直接翻身上馬。
一行人緊趕慢趕,地毯式搜索過那個鄉鎮,果然人去樓空
他一腳踹在大門上,整扇大門都被焦急暴怒他踹飛了出去,楊延宗閉眼深呼吸,他不能焦急,他瓷兒還等著他呢,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關鍵線索。
別急,別慌
他睜開眼睛,連續多日休息不好,焦慮交加,雙眼泛滿血絲,但此刻楊延宗頭腦卻無比清明,“大荒,馮川。”
“馬上把人都撤了,往大荒馮川方向的,”趕狗入窮巷,他怕逼得急了,對方會撕票,“明面上的搜索和封鎖不要太緊,不要專門往大荒馮川方向,凡往大荒馮川的人手,統統轉明為暗”
至于前往大荒馮川方向的,他親自去。
事實證明,楊延宗的判斷相當精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