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堂與吉田松陽出現在偏僻山林中的原因,非常簡單。
蘭堂襲擊了警局,將吉田松陽與村瀨刑警一同“劫持”而這個消息,由后者親自操作,沒有傳出去。
村瀨當了十幾年刑警,平日工作認真,資歷又深,在警局內很有些名望,即便他的同事與部下們擔憂至極,也無法拒絕他的請求。
更何況,這些警員們實際上并不認識蘭堂,也無從知道這名襲擊者是港口afia未曾宣之于口的“背叛者”。
也就是說
在那些關注著這里的人看來,港口afia在短時間內,并不會知道蘭堂襲擊中原中也失敗后的所作所為,只是嚴密地看管著后者,以此作為吸引蘭堂自投羅網的誘餌。
“不會對你做什么的,村瀨刑警。”吉田松陽態度友善地說,“請你在這里待一段時間吧。”
爛尾樓的房間里布滿灰塵,被銬在椅子上、又被綁的嚴實的村瀨看著他們。
靠近房門的蘭堂手上是從刑警身上搜出的藍色手機,神色晦暗。通話記錄已經刪除,依靠現有的條件是無法復原的。
而事實上,蘭堂早就通過虛交予的音頻及文本,知道了被刪除的重要通話記錄的內容和對象。
村瀨的兄長,是陸軍技術研究所的研究者,十四年前死于一場研究事故,資料中沒有真實姓名和臉部照片,使用“n”來代替。
在蘭堂與中原中也見面的那個下午,村瀨刑警與他的“兄長”打了個電話。內容使用了各種指向性的替代語句,了解者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其中含義,并可以確定,“n”即為荒霸吐的研究員。
“你們是為了中也吧”村瀨問,態度意外的平靜。
“是的。”吉田松陽微笑著道,“中也君想知道自己的過去,怎么也不能放任不管吧。”
他并沒有詢問村瀨與中原中也交流時到底懷著什么想法。人是復雜的,黑白分明絕不可能。
村瀨陷入了沉默,看上去有些萎靡。
“虛與你,真是有默契啊。”蘭堂開口,表情有些微妙,“你們是怎么聯系的吉田先生。”
“說出來會讓大家都驚訝的方式。”吉田松陽愉快地說,“是秘密”
蘭堂有點困惑,什么樣的聯絡手段會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現在是13:50,兩人先前為是否要主動聯系村瀨刑警手機里的“n”稍微起了爭執,蘭堂反向追蹤著那個號碼停留的基站,但很快便失敗了。于是他們便決定稍微休息一下。
“今天出門之前,工作交接得如何”為了不讓這一切在沉默中顯得太無聊,蘭堂想要了解吉田松陽是如何安排的,“我還以為你們會見面。”
“這件事結束后,應該就有機會了。”淺棕色長發的青年彎著眼睛笑起來,聲音柔和又輕快,“不必擔心,我本身只是萬世極樂教的分部負責人,與港口afia交流,要教祖本人來才更有誠意。”
“現在,教祖大人大概已經進入了橫濱吧。”他笑著說。
“確實不用擔心。”聽出來其中意思的蘭堂道。
萬世極樂教的教祖在橫濱存在感不強,但虛和吉田松陽認識,與教祖能約好演一場戲也不是不可能而不知道這一點的那些人,在發現萬世極樂教的教祖的到來后,也會覺得不對勁吧。
“n”能按捺不動嗎可能性很小。
他為此感到心驚。似乎每一方的反應都預料到的計劃,各自在橫濱的明暗面扎根,到底想做什么呢
無論是吉田松陽還是虛,都不像渴求權力的人。
但這與蘭堂沒有關系。
事到如今,蘭堂已經明白自己追尋真相,也許并非為了他本身從預計的結果中看,他得到的遠沒有其他人多。但他愿意,甚至也不再感到焦慮。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蘭堂聽著吉田松陽說起那些學生們,稍微有點佩服對方能耐心地做一名老師本身便是強者,做著自己喜歡的事,一點也不違和。
村瀨一直沒再說話,他知道這兩人是為了引出自己的兄長才等待在這里,在愧疚心的驅使下,已經完全躺平兄長那邊,也許以為他已經被殺害了
到了14:12,藍色手機響起來電鈴聲。
蘭堂懷著“果然如此”的心情,接通了電話。
雜音。窸窸窣窣的、電流般的雜音是電話另一邊的內容。
沒有人開口。好像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吉田松陽和蘭堂對視一眼,后者扯了下嘴角,道“n主動打電話過來,想告訴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