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車駕這才隨之重新開拔,緩慢入城。
寧王府是這兩年間才建成的,占地寬闊,比之前的府宅大了許多,順帝對兒子的心思究竟如何沒人知道,但是表面功夫卻是極好,哪怕是冬日,白雪皚皚壓枝頭,也能看得出這府邸的漂亮精致,比之景王府有過之而無不及。
京城,劉珂終究是回來了,他站在廊下,望向宮門,目光沉沉。
“殿下,外頭冷,先進來吧。”
屋內傳來尚瑾凌的聲音,劉珂于是推門而入,只見尚瑾凌正坐在一旁,整理看一份份帖子。
“這才剛到京就忙上了”劉珂看了一眼小團子,后者縮了縮脖子訕笑。
尚瑾凌沒有抬頭,不過好似知道這人在瞪誰,便解釋道“你待會兒進宮之后,我就去歇息。”
“我在想見到那老王八該說什么”劉珂給自己倒了一盞茶,看了看尚瑾凌的茶盞,發現淺了,又順手給他添一點。
“父慈子孝,抱頭痛哭怎么樣”尚瑾凌問。
劉珂想了想那畫面,直接身體抖了抖,“哥怕隔夜飯吐出來,老王八晚上睡不著覺。”話音剛落,劉珂忽然摸了摸下巴,“其實若是能惡心死他,倒也不是不行。”
小團子噗嗤一聲笑出來。
“想多了,除了你自己吃不下飯以外,沒別的效果。”尚瑾凌將帖子放到一邊,端起茶水說,“聽說景王還被關在宮里,殿下不妨去看一看他。”
“皇帝會讓我去”
“會。”尚瑾凌肯定道,“阻止你,反而令人生疑。”
“凌凌,你說貴妃死前會不會跟六哥說了什么”
“這個問題,皇上更想知道,否則就不會一直關著景王,可惜沒法驗證。”
劉珂若有所思,“那我這一去”
“若你心中早已知曉始末,沒必要去見他。可若是還存有疑慮,必然要去求證,貴妃自縊,本身就頗有疑點,哪怕對罪魁禍首之子落井下石,都是正常的。只是皇上就會擔心景王殿下胡言亂語,離間你們父子。所以去能去,見卻不一定見到。”
“那看來只能犧牲一下六哥了。”劉珂冷漠道。
尚瑾凌輕輕一嘆,點點頭。
大成宮
順帝看著大步走進殿下,已經消了所有稚氣,變得朗硬俊闊的劉珂,不禁欣喜地從臺階上下來,還不等劉珂跪下,就一把攙扶住他,“平身,六年不見,讓父皇好好看看。”
尚瑾凌說的不錯,論父慈子孝這種戲碼,顯然這位皇帝陛下才是個中好手,劉珂甚至能看到順帝眼中激動的水意,仿佛濃濃思念而化,拍著兒子的肩膀動容道“瘦了,黑了,似乎又長高了,你這一去,真像個男子漢”
順帝的眼中帶著欣慰和自豪,一點也看不出假。
反倒是劉珂怔怔地望著他,臉上露出復雜之情,似乎對順帝這般親近感到無所適從,被拍打的肩膀都是僵硬的,最終他艱難地喚了一聲,“父皇”
“怎么,還在怪朕嗎”順帝臉上露出不悅,接著又無奈地重重一嘆。
劉珂搖了搖頭,“母妃既然已經平冤,兒臣也回來了,自然不會再追究此事。”他想了想,后退了一步,然后單膝下跪,“多謝父皇成全。”
順帝這才高興地露出笑容,立刻將人扶起,“好,那么此事便揭過再也不提,朕已經讓欽天監測吉日,移皇后棺槨入皇陵,等朕百年之后一同合葬,珂兒,該是你的,朕都將給你。”
話說的這么好聽,可什么封太子卻是只字未提。劉珂垂下頭,將眼底地嗤笑掩下。
父子重逢,劉珂本就是那二五八六的性子,能好好回答已經不錯了,只有順帝,仿佛要將遲到的父愛全給了他,一個勁地詢問他這六年的經歷,直到后者不耐煩,露出原本不招人待見的狗德行,才放下心。
然后劉珂提出告辭,不過在此之前,他問了一句,“聽說六哥還在景華宮。”
順帝聽著,端茶似漫不經心地問“此事罪魁禍首乃是貴妃,你六哥也不知情,珂兒,就不要為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