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還有,日本的日式人偶現在被很多人都忽視了,我想成為做人偶的大師發揮日式人偶的魅力,讓國際上的人們都能夠了解它們的魅力”
說到此處時,本來還顯得病態的古田河又像是任何一個談及自己夢想的青少年,就連聲音中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神名原時不時發出聲音回應著古田河的話,這讓古田河更受激勵,他開始講述自己小時候如何接觸到人偶,又如何喜歡上人偶。
只有一盞燈光亮的地下室內,人偶師與“人偶”一個說一個應,一時間竟顯出幾分日常感。
躺在手術臺上的黑發少年氣質愈發虛無。
古田河有著自己的夢想,有著屬于自己的未來。
那么他呢
神名原說不出話。
他想了一下。
自己的生活一直以來都只是重復著枯燥的日常,偶爾要面對一下覬覦自己的人們、對付“它們”。
他的生活中完全被這種事填滿,礙于自己的特殊性,他也不敢與他人產生交集。
沉沉的東西壓在他的脊背上,越積越多,事到如今它們已經沉到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他幾乎是靠著自己的執念,本能一般的求生欲在活著。
但是堅持太久的人,總有一刻會感到想要放棄的。
神名原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耳中古田河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他的思緒朝著深海沉去。
他想要伸出手,想要向上游去,又感覺到一種從骨子里傳出來的疲倦。
“神名同學,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感到痛的。”
“你會是我第一個人偶,也會是我最完美的人偶。”
啊,是嗎
神名原已經無力思考了。
他注視著頭上的燈,慘白的光照進他的眼中,眼睛都無法再看到其他東西。
白光。
這是他最后的一晚,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刻。
體溫降低、聽力喪失,意識落入無邊深淵,內心的荒蕪沙漠不斷擴大。
他只是躺在手術臺上,等待著自己的終焉、世界的終結。
他此生無悔,只是他想向沢田綱吉道歉,向五條悟道歉。如果再度見到他們的話,他會直面沢田綱吉,為自己的躲避而道歉;他會為自己無法赴五條悟的約而道歉。
白光在神名原眼中旋轉擴大,他依稀聽到古田河拿著工具走到了手術臺邊。
古田河說了什么神名原已經聽不清了。
他全身心都落入白光之中,扛了太多事物的靈魂似乎終將得到輕松,能夠放下一切,獲得全身心的解救。
白光變了。
神名原本來無力半闔的眼睛,都睜大了些。
橙色的光。
它熊熊燃燒,帶著溫暖的光和熱取代冰冷的白光。
一個神名原以為不會再見到的人,破壞了天花板進入地下室,額間著起溫暖而不灼人的火焰。
“神名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