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山所有的埋怨都太理所應當了,就像忽然出現的不速之客不是他,而是非得留下來住店的謝曲和范昱一樣。
一時間,謝曲和范昱都被鬧得都有點懵,竟不知從何問起。
“罷了罷了,就算我倒霉,你倆繼續辦事吧,我換個地方去躲。”
斟酌到最后,反倒是杜小山當先開了口,壓低聲音向范昱征詢道“只是兄臺,讓我給你們騰地方可以,你能否答應我一件事”
想是因為范昱待他相對比較友善,所以就選了范昱問話。
話一問出來,范昱雖然依舊有點跟不上杜小山這般跳躍的思路,卻仍本能點頭道“什么事說來聽聽。”
杜小山頓時很局促地低下頭。
“這個么這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就是、就是如果明天有人來問你們地上那灘血跡是怎么回事,麻煩你們替我圓一下,隨便說什么都行,就是千萬別說見過我。”
支支吾吾的,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什么都說了,就是不說自己為什么要藏在這個屋的床底下。
而且神色也鬼鬼祟祟,一邊和謝范二人說著話,一邊卻又時不時瞄向門口,就像是很擔心有人會忽然闖進來,把他帶走一樣。
聞言,范昱詢問似的轉頭看謝曲,就見謝曲忽然眼里一亮,對他輕點一下頭。
這么一大通折騰下來,眼見杜小山對他們是這種古怪的態度,再聯想到胖掌柜口中的祭祀,謝曲忽然就有些明白了。
祭祀么,為了表達對祭祀儀式的尊重,總歸是得有點祭品的。
謝曲“活”了這么久,曾經見過很多地方的祭祀,有祭山水走獸的,也有祭鬼神的,但不論大家最終祭什么,怎么祭,流程中一定都少不了上祭品。
至于祭品是什么,那可太多了。
謝曲記著,碰上有些地方文明些,祭品就會是瓜果、牛羊之類,但若碰上有些地方野蠻些,那用活人當祭品,倒也不是什么很新鮮的事情。
但是無論用什么做祭品,無論是牛羊還是活人,有一點卻可以肯定,那就是從沒有祭品可以活著從祭臺上走下來。
和戰地一樣,祭臺上也是很容易養出煞來的地方。
如今看杜小山這副顧左右而言他,死活不肯和他們說實話的樣子,恐怕就是被選為此次祭祀的祭品了。
被選為祭品卻不想死,那就只有逃,逃到一半被外鄉人撞見了,卻又不敢說。
因為害怕一旦說出來,眼前這兩個外鄉人就會以尊重本地風俗為由,將他重新交回外面那些百姓的手中。
說起來,也是多虧了外面那支震耳欲聾的破陣曲,否則這屋里無故鬧出如此大的動靜來,早被人發現了。
換句話說,也是該著這個杜小山命大。
只是有一點,祭祀時用活人作祭品的確實有不少,但大多用的都是些美麗女人,或者天真潔白的嬰孩,像斷山鎮這種用粗獷男人作祭品的地方,謝曲還是頭一回看到。
謝曲覺得挺有意思的,緊接著便想到,或許杜小山身上這股子陰冷的尸氣,也和本月底即將舉行的那場古怪祭祀有關。
正琢磨著呢,對面杜小山見謝曲和范昱遲遲不答應,似乎有些急了,顧不上自己頭頂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竟一股腦地把隨身銀錢全都掏出來,嘩啦一下丟在桌上。
“我可以給你們錢,我可以給你們很多錢,真的,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杜小山緊張地攥緊了拳頭,幾乎是在懇求了,“只求你們別把我說出去,我還不想死,因為外面那些人都瘋了,他們全瘋了”
話說到一半,語氣忽然變得極兇狠,一雙鷹眼半瞇起來,恨聲威脅道“反正反正你們要是不答應我,我以后死了,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范昱“”
范昱嘴角一抽。
至于說謝曲謝曲到底沒忍住,被杜小山最后這句威脅給逗笑了,心說你可千萬別客氣啊兄臺,這不就巧了么,事到如今,咱們之間還真就說不好是誰不放過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晚安辣
杜小山早知道他們來,我就不來了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