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起初那幾年里,在他剛剛從軍中殺出點名聲,被身旁同僚戲稱為小長勝將軍時,他也覺得他是完全憑借自己的努力,才得到了這些榮譽。
可他很快就發現,他錯了,他錯得很離譜。
因著他那皇后姑姑的勢力,他明明官職不夠,卻能時常得到宮中御醫的診治,這就導致了在同樣的傷勢之下,他身邊的兄弟們都死了,而他活了下來。
還有平日里,他若不當心做錯了什么事,也不會挨罰。
他約站崗的兄弟們去偷懶喝酒,第二天早上回來后,那幾個倒霉蛋都被狠狠地打了軍棍,只有他平安無事。
因著有他那位做皇后的姑姑,軍中所有人都在當面奉承他,背后議論他。
所以所以在當年那種幾乎永遠都沒辦法得到認可的情況下,他堅持拋下特權,堅持和普通士兵用一樣的赤腳大夫,堅持賭上自己這條命,數次身先士卒,數次在三軍前簽下生死狀,在鬼門關里滾過好幾遭,才讓南陳百姓真的敬佩他,才讓整個威武軍愿意拋開他的身份,真正相信他這個人
這其中的滋味,其實并不足為外人道。
所以他剛剛才會說,江鉞說得對。
想來于他倆而言,江鉞是受天生身份束縛,才難混出頭,可他又何嘗不是因為天生金貴的緣故,縱使拼命努力十二分,也只能被旁人看到三分
說白了,他倆其實都是天生就不被別人看好罷了,區別只在于他較江鉞更年長幾歲,走對了路,混出了頭,而江鉞還沒有,還被困在自己卑如草芥的身份里,自輕自賤,憤世嫉俗。
所以他才想拉江鉞一把。
短暫地回憶之后,薛景山重新抬眼,一步步逼著江鉞向后退,忽然對江鉞提出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薛景山問“你怕疼嗎”
聞言,江鉞下意識瞪大了眼,愣愣答道“啊”
怎么忽然就問起這個那道眼前這位傳聞中的軍神,也如他的前主人一般
江鉞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只覺口干舌燥。
但還不等江鉞順著方才那個可怕的念頭繼續往下想,就見薛景山已經從士兵手中,要來一根剛剛燃燒過的木棍。
如嬰兒小臂般粗細的木棍,一端被燒得焦黑,冒著煙,隱約還可看見上面沒來得及完全熄滅的火星。
“江鉞,你知道你不服氣,我現在就給你這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薛景山說著話,不等江鉞反應過來,便一把扯下面前之人的衣襟,將手中尚且滾燙的焦木,用力摁在對方胸口處的奴隸印上。
“你剛才罵我,我記住了,但是從今天開始,你和謝沉歡就都是我的副將了。”薛景山笑著道,同時還不忘順手拍了下早就不知道已在擂臺上愣了多久的謝沉歡,“江鉞,你日后必須得向我證明,我沒看錯人,就如同”
就如同當年第一個把他薛景山當成普通士兵看待,寧愿被皇后斥責,也愿意冒險相信他給出的計策,讓他只帶三千騎兵去偷襲敵營的那個小將軍一樣。
“眾將士聽令”
“從今往后,江鉞在我威武軍中就只是江鉞,不再是奴隸”
“如有不服者,大可隨時提劍來找我的這位江副將拼命都聽明白了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
謝沉歡謝邀,我覺得我現在站臺上就像條酸菜魚,又酸又菜又多余,被提拔的也很隨便,我這就下去找老婆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