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按照地理位置看,既然如今的斷山鎮,乃是曾經南陳的楊花城,那也就是江鉞的葬身之地。
再往深了想,或許江鉞當年死后,其實一直都沒有入輪回,但也沒化煞。
下修界本就很難養出煞來,江鉞沒準一直就在這里游蕩著,舍不得離開,只是無人能看見他,聽見他。就這么過了很久很久以后,江鉞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謝曲曾被偷走的那三成怨氣,一時承受不住,才鬧出事來。
因為曾打心底敬佩薛景山,想要成為薛景山那樣的人,才會在怨氣加身時,神志昏聵,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該守城,還是該攻城,進而理所應當把自己代入曾經薛景山所處的位置中。
換言之,江鉞是想通過這種方法告訴薛景山你看,假如我是你,我一定會遵守承諾,既然已經答應了保城中百姓平安,便不會食言,不會在死了主帥之后,依舊下令屠城。
但是另一邊,江鉞在把自己含混代入薛景山之時,卻也隱約記著自己是該守城的。
作為守城方,他厭惡逃兵,厭惡薛景山的每一次轉世,時而將斷山鎮中的百姓全當成自己城中的兵,時而又將他們當作是薛景山的部下。
證據便是斷山鎮外那股子怪風,還有鎮子里那些被迫豎起的降旗。
怪風是用來約束自己部下的,叫他們不要當逃兵。
白旗則是用來警告薛景山的部下,把他自己和薛景山當年的處境,在臆想出來的夢境中徹底輪換。
至于祭祀時間在每年三月,那就更好理解了。想當年,江鉞奉命死守的楊花城便是在三月底被屠,城中大火足足燒了三日之久,最后在一場暴雨里,歸于寂滅。
而那個被江鉞認出來的杜小山
這也好解釋一個人的相貌會隨著年紀變化,當年江鉞在見到薛景山時,薛景山便年長他十來歲,大約是三十幾歲的模樣。
既然江鉞沒見過薛景山極年輕時的模樣,自然也就無法在薛景山的轉世還沒有長大時,提前把他認出來,總得等其重新長出幾分前世的模樣,才能渾噩將他認出。
而且先不提被怨氣折磨到神智不清的江鉞,時隔多年,其實就連謝曲自己,也有點記不住薛景山長什么樣了,要么他在剛見到杜小山時,就該把人認出來。
那么一個全須全尾,一眼看去沒什么顯著特點的人,和瞎了眼又斷了手指的江鉞可不同,轉世丟在人堆里,因為每一世身處環境不同,相貌便又會再不可避免地出現一些差別,甚至是男是女都不一定,幾乎很難被辨認出來了。
若非是、若非是江鉞執念深重
正尋思著,忽有一只紙雀兒飛到謝曲面前,斂起翅膀時,長長的尾羽灑落一些瑩白色的光點。
原是崔鈺收到了謝曲先前的傳信,替他查了杜小山反復投生到斷山鎮的緣由,特意回信給他。
像這種用來傳信的紙雀兒,向來都是只認主人,不問時間地點,別說一個繭,便是刀山火海也可去得。謝曲見了它,便順勢伸手,讓它落在自己的手指尖上。
下一刻,小紙雀兒就變回一張五寸見方的雪白宣紙,上書四個小字。
他自愿的
謝曲“”
干他娘光說是薛景山自愿有個屁用倒再仔細解釋一下薛景山為啥自愿啊崔鈺這丫回信從不多寫一個字的毛病,到底啥時候能改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