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大暑,氣溫一天比一天酷熱。
或許是之前吃的那些涼藥傷了身子,即便后來遲殷與她再偶有幾回,也沒什么動靜,薄寧稍稍放下了懸著的心。
古時候到底不比現代有那么多的制冷工具,饒是每日冰盆不間斷的送到殿中,她每每小憩后還是出了一身的粘膩。
因此,后面的室內湯浴就成了她最喜歡的地方。
氣體流動,云霧繚繞,渾身被溫涼的水包裹著,舒適極了。
遲殷這些時日覺得薄寧待他的情緒態度好了許多,有些時候心情好了還會對他笑一笑,就好像回到了當初那個活潑靈動的七公主一樣。
他也倒樂意讓許佳音抱著滿月后變得白嫩可愛的小嘉翊進宮陪她,逗她開心。
小嘉翊大名陸澄,肉嘟嘟的小臉上每天都掛著笑,像個福娃娃一樣,非常討人喜歡。
他看到薄寧愛不釋手的樣子,與她一起開心的同時心中也不免帶了些期頤阿寧容貌絕倫,他也俊美,他們將來的孩子定更漂亮可愛。
或許是個模樣像她的女兒,漂亮伶俐,是個兒子也好,沉穩懂事,體貼母親。
遲殷幻象著未來,嘴角無意識地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這才慢慢把視線移到了書案上擱著的奏折,是那在曷狄的探子呈上的。
修長的手指懶洋洋的翻開折子,卻在等看完里面的內容后,他嘴角的笑容迅速斂了下去,坐直身子,面色凝重。
上面說曷狄的老皇帝最近身體不怎么好,可能沒多長時日了。
而西日阿洪作為太子,肯定是繼位的不二之選,可當初他同曷狄使團來訪時他也見過,是個極有能力也極有野心的人。
曷狄是一個向來好戰的游牧國家,又緊鄰大鄴北面,皇帝如此有能力顯然對大鄴沒有什么好處,嫁過去的薄玫就不用說了,如同廢棋。
遲殷蹙了蹙眉頭,更別說西日阿洪從前還肖想過阿寧。
“探風,聽說那個曷狄三皇子帕爾里是皇后的嫡子,向來對西日阿洪這個被掛在皇后名下做太子的庶出皇兄不太對付”
探風現出身形,彎腰應是。
“西日阿洪日子過的春風得意,也該受些挫折了。”遲殷意有所指道。
最近南方大旱,事務堆積的也多,遲殷處理完這些之后已經月上柳梢頭了。
他問了汪德順時辰,估摸著這個時候阿寧已經睡下了,可他還是想去看一眼她才安心,于是起身前去鳳儀宮。
從外面看鳳儀宮確實已經熄了燈,漆黑一片。
可等遲殷進入內殿,才發現榻上無人,倒是后面的湯浴隱隱約約亮著光。
他小心走進去,透過屏風模糊看到一個身影,懶懶靠在浴池邊沿上,許久都不曾動一下。
遲殷躊躇了一下,疑心她是不是在浴池中睡著了。
即使已經是大暑時節,夜間也是寒涼的,在水中容易著涼。
他繞過屏風,纖細玉白的背頸便驀地闖入他的眼中,眸中深處一剎那火光暗涌。
遲殷眼神暗了暗,走到薄寧身邊,輕輕喚了她幾句,卻沒能叫醒她,只得自己下水將她抱起。
薄寧感受到了有人動她,不悅的晃晃手臂,想要趕走擾她睡覺的人,卻正好打到了遲殷的喉結上,手臂抬起,又顯露出了更加美艷的場景。
遲殷按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眼睛微紅“阿寧,是你先惹得我。”
接下來伸手將她按在了帶著涼意的金玉磚上,俯下頭去堵住了她帶著水光的唇。
大概是他留下的記憶太過深刻,那氣息一靠近,即便在夢中,薄寧也下意識地想往后縮去。
只是她來不及后退,纖細的腳腕便被他一把攥在了手里。
力道可能有些大了,薄寧嚶嚀一聲睜開了眼睛,眸中還是懵懂的混沌。
她還沒反應過來,暴雨狂風就傾盆落下,剛想張口的話瞬間變成一片嗚咽抽噎。
從湯池到外面的地毯,最后到榻上。
夏天總是多雨,這一夜外面又下起了大雨,雷電交加,滂沱大雨,直到天快亮時才堪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