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淮晏出宮去了國公府,只是這次,他并沒有帶上阿翡。
紅豆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么,明明昨晚宮人們還聽見了幾乎響徹一夜的銀鈴聲,可今日殿下的心情卻差到了極點。甚至連回國公府都不帶阿翡了。
不過,大宮女只是稍有疑惑,可不敢當著主子的面問出來。
時間倒回昨晚
所有的事情,現在在周淮晏的腦海中已經基本清晰。
早在從衛國公歸京當天那場刺殺之前,簡空的整張大網就開始了。只不過那場刺殺針對的并不是周淮晏,也不是衛國公,而是三皇子。
對,三皇子,周淮沉。
兗州幅員廣闊,土地肥沃,自開國以來,便是大周著名的糧食儲備之地。只要稍稍盤剝,隱匿養活一支私軍不成問題。再加上,兗州也是北境通往京城,京城通往江南的樞紐站點。
衛國公回京,所帶回的軍隊和奴隸加起來,足有上萬。但因為江毅急于徹查異族王的絕密計劃,只帶了一支小部隊先行回京。因此,將一部分私軍分批混入后來的大部隊中,再運送到兗州,很難被人發現。
于是下一步,就是將在兗州一手遮天的王家,收入麾下。
刺殺一事之后,王家敗落,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百年的基業可不會就此毀于一旦,甚至沒有了任何退路的他們,只能投靠救命恩人簡空大師。
“自此,三皇子和王家,就成了簡空手里一把最聽話的刀。”
阿翡最佩服的就是,主人竟然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還能有如此清明的理智和縝密的邏輯。
銀鈴和那里碰撞的聲響幾乎占據了他所有的聽覺,暈暈乎乎的小貓只能勉強抓住少年最后的結論。
“那嗯他的動機呢只是只是為了和皇后的舊情么”
一句短短的話,聽起來卻有些支離破碎。
周淮晏輕輕撩起開衩的紅色裙裳,語氣依舊慢條斯理的,只是嗓音比平時啞了些許。
“自然是皇權之爭。”
簡空能夠被先帝捧到如此之高的地位,甚至那位大師還能和當今的皇后有舊,只能說明他原來俗世的身份絕對不一般,若不是王親,便八成可能是皇族。
但簡空如今的身份是僧者,自然不能直接奪取皇權,而是需要一個傀儡。于是,他選中了三皇子,先把對方逼入絕境,再如同救世主一般降臨。
這樣的把戲,雖是老套,卻最為有效也最快能夠讓一個人死心塌地。而皇后之所以摻和在里面,有可能是因為舊情,但最大的可能還是為了那位死去的太子。
當今皇后是鎮南侯的嫡女,雖然鎮南候早早去世,但應該還留有不少舊部,一支私軍,加上一些舊部,發動宮變的力量,勉強也就夠了。
“至于齊守邦他只不過想做一個漁翁罷了。”
“漁漁翁”
這個世界沒有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俗語,因此阿翡并不能理解周淮晏的言下之意。于是,只能伸手勾住少年的脖子,討好般地去舔吻那隨著主人說話而上下滾動的喉結,然后又忍不住地,想要在那上面吮出紅痕,還要細細咬磨,留下齒印。只是在將欲念付諸行動之前,周淮晏按住了他的胸口,將小貓推開些許。
“過兩天還要去見舅舅。”
少年生下來就養尊處優,身體嬌氣得很,每次弄到傷痕,總要很久才消去,哪怕僅僅只是被吮出的紅痕,也要恢復很長一段時間。
“嗯是”
阿翡低低的回應被淹沒在清脆的銀鈴聲中。
“簡空與皇帝的暗斗,若是前者勝了,三皇子成為傀儡皇帝,齊守邦便有了下一任帝王的把柄,若是后者贏了,那他也可以推脫責任,畢竟那些私軍是跟著舅舅回來的。皇帝正好沒有借口奪兵權,哪怕知道背后的人是齊守邦,他也會對舅舅下手。衛國公一旦不在,北境兵權就會落入他的手中。”
周淮晏垂著眸,目光漫不經心地,在破碎的紅衣上掃過。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得利。”
“”
阿翡已經沒有精力再跟著主人的話去思考,他只能勉強記個結論
簡空為了奪皇權,以三皇子為傀儡,借北境而來的私軍謀反。無論結果如何,最后的得利者,都會是齊守邦。
好厲害
這樣復雜的陰謀,甚至是涉及到先帝時期的謀劃,竟然在短短幾個月,就被主人全部看穿了。
一種說不出的,如同巖漿般滾燙狂熱的情感在胸口激蕩起來,阿翡不住的喘息著,因為被強者占有而興奮到了一種極端的地步。或者用現代的話來講,他應該算是智性戀。
將人的智商和頭腦認為是最具吸引力性征,會被對方的智識所吸引,而產生喜愛,戀慕,狂熱,甚至是無法言說的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