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溺水,失去最后一絲意識的時候,是抱著什么樣的心情給我打的電話啊。
連最后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嗎。
我腦海里浮現的,是曾經見過的,太宰治穿著那件長長的風衣,落入河中,渾身的繃帶和衣服沾了水,沉重的墮落下去。
他睜著眼,微笑著看著天空,一只手向上伸著,好像要抓住天上的云,或者要和水鬼握手一樣。
可惜抓住他的是姍姍來遲的我。
這個混蛋,精神污染。
看資料看的腦袋爆炸,胡思亂想的亂成一團的我,終于接到了副官的電話。
我長嘆了口氣,懷著怪異的心情接了電話。
“喂,太宰他怎么樣了。”
電話那頭靜悄悄的。
我腦袋開始突突的疼,冷笑一聲,反手想掛掉電話。
“你掛了電話,我就去跳樓。”太宰治的聲音傳來,少年的聲音啞的厲害,變音嚴重,有些破音“你沒給我打電話。”
打電話
太宰治這話中帶了點委屈。
我突然想起自己離開前說過,要每晚給太宰治打電話的,怒火“cua”的一下被澆滅,其中帶了點心虛。
“我等了你一晚上,你都沒給我打電話。”太宰治說這句話,甚至咳嗽了起來,有些哭腔。
“別說話了。”我立刻呵斥,呼吸道進水的人還說這么多話。
“你還兇我。”
我仿佛能想象到,蒼白如紙的太宰治窩在病床上的樣子委屈的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壓下腦子里曾見過的太宰治躺病床的畫面,解釋道。
“我在倒時差”
“有空和森先生交代任務,有空讓情報部搜查東西,給我的打電話就要倒時差。”
太宰治雖然聲音弱勢,但話語卻一針見血“你就是忘了,薄葉千里。”
我啞口無言。
“對不起。”
“我一直在河邊等你的電話,我想,你給我打電話了,我就不跳下去了,一直到你回來都不自殺了。”太宰治又咳嗽了幾聲。
祖宗啊,你這是在咳嗽嗎,你這是在我心頭割刀子啊。
雖然快夏天,但太宰治身體一直不好,吹了一晚上風,又跳河
愧疚感從心底將我壓垮。
這時候,說一萬句對不起都無用了。
“喝姜湯了嗎,太宰,對不起,等我回去,一個周,我馬上結束工作回去,回去你想怎么樣都可以,乖乖吃藥,好不好。”
“嗯。”太宰治沒在多說話,他這會的乖巧讓人心疼,幾乎是有氣無力的一聲答應。
我聽見他那頭,副官的聲音。
“太宰大人,姜湯。”
太宰治應該是接過來喝了。
“喝了嗎”即便聽見少年吞咽的聲音,我依舊不安心“濕頭發擦干凈了嗎。”
“嗯。”
“那就睡吧,好好休息,一個周,解決完任務,我馬上回去,別自殺了,好不好,我每天都給你打電話,發消息,太宰,答應我,好不好。”
“嗯。”我聽見胳膊撞上床鋪的聲音,太宰治的應答聲微弱的比布料摩擦聲還要小了。
和副官道了謝,我才掛了電話。
我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明明是太宰治自殺,鬧得我幾乎掀翻了半個橫濱的人來找他,將我手頭的計劃全部打亂了,怎么就成我理虧道歉了
為什么
算了,我嘆了口氣。
誰讓我喜歡的太宰治,是個沒有安全感的膽小鬼呢。
本來就是我忘記了約定的錯誤。
既然答應了太宰治把這段無期限的地獄級任務壓縮到一個周,我默認的看了眼復雜的資料,認命點開一段交易視頻,看了起來。
必須快點熟練交易內容,掌握談判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