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昭打開酒壇,內里流出的卻不是像是酒,反而飄散出一股油膩的味道
壇里裝的是菜油。
蘇昭昭謹慎的將菜油倒在最易燃起的稻草與木柴上,最后慢慢后退到門口,把菜油澆出一條繩一樣的線。
酒壇倒空,隨手扔到,蘇昭昭退在門口,確認全身上下都沒差池,便從懷中逃出了封好的火折
她想縱火。
這么明擺著結果,周沛天自然能看得出來。
但周沛天對此毫無反應,他平靜的仿佛蘇昭昭只是干了一件吃飯喝水一般,不值一提的小事。
對剛剛刺殺了君父,從禁宮逃出的皇子來說,燒一個蘇宅,也的的確確算不得什么。
莫說縱火了,就算他附身時,遇見蘇昭昭兇性大發,持刀殺人,他也只能挺身而出,親自出手幫她誅盡這蘇宅滿門。
火折落下,最初只是細小的一縷火苗,繼而飛快的跳躍擴大,眨眼間,低矮的柴房便已燃成一把炙熱的火球,將四周照的燦若白日。
蘇昭昭原本還等著第二人格問她自己的舉動,但段段卻壓根沒有,他只是等著火勢漸漸大起來之后,提醒她該往后躲一些。
火光下的蘇昭昭回過神,嘴角也忍不住彎起微微的弧度。
果然,最懂自己、支持自己的,永遠只會是自己的第二人格
蘇昭昭轉身后退,趁著現在還沒有驚動太多人,順著昏暗的壁角,貍貓一般,腳步輕快的向堂屋的方向走去。
柴房本就都是易燃之物,又有菜油助勢,等到蘇昭昭順利躲到堂屋附近時,這么大的動靜,早已將大半個蘇宅都驚動起來。
蘇昭昭躲在僻靜黑暗之處,沒等一盞茶功夫,便聽見了劉嬸那驚惶至極的大叫與拍門稟報聲。
軍中不知有什么動靜,從清明至今就一直操練不停,大伯父與堂哥蘇虎最近幾日都住在軍營,沒有回家。
這么大的事兒,家里唯一頂事的也只剩一個大伯母袁氏。
好在西威的當家主母,并不是那等只會躲在屋里退讓的怯懦婦人,片刻之后,蘇昭昭便也不出意外的,看見身形健碩的大伯母披著一身褙子沖出房門,風風火火向柴房方向沖去。
隔著老遠,還能聽見伯母袁氏又驚又怒的叫喊
“柴火不值什么,先把旁邊畜生棚里的驢和牛拉出來”
“人呢都天殺的睡死了給我敲鑼”
“打水,救火”
吵嚷的聲響漸漸遠去,堂屋附近又漸漸安靜下來。
確認前后都再沒有人之后,蘇昭昭自陰影中走出,進屋關門,爬上炕頭、搬箱、撬鎖,一系列動作順暢一氣呵成。
即便在做這樣的事兒,蘇昭昭只是動作盡可能的麻利,面上坦然至極,不見一點膽怯心虛。
她還記著祁大哥說過的話,京城居,大不易,單單靠她投在祁大哥商隊里的銀子,要去都城謀生,還遠遠不夠。
即便現在還去不了盛京都城,可南越還不知是什么情形,日后的事,誰又能說的準
蘇昭昭總覺得,自己遲早會去這天下繁華的地兒轉轉。
要獨自謀生,錢財這東西,多少也不嫌多。
家賊難防的古話是有道理的。
即便是蘇昭昭這個并不被伯父當作真正一家人的侄女兒,也能清楚的知道,大伯娘習慣將家底銀子都收在什么地方。
壓在最角落處的大梨木箱,最外頭除了算盤秤盤,就只是些編好的銅錢與碎銀,更貴重的,都另有更穩妥的地方安置。
譬如角落處,有一方鏨著喜上眉梢圖案的精巧小匣,蘇昭昭就熟悉至極
那是當初她娘親陪嫁過來,壓箱底的寶貝。
蘇昭昭并不限于只拿娘親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