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親蘇四于家中雖不合格,但行商卻頗有些手段,這么多年下來,積蓄頗豐,除了錢財,還有置下的屋舍田產。
在父母死后,這些東西同她一樣,都合理合法的落在了大伯父的手里。
合的是陳國、或者說大黎朝的禮法,但并不是蘇昭昭心里的。
在蘇昭昭的概念中,父母留下的遺產,在沒有祖輩的情形下,她才應該是第一繼承人,這和她是男丁還是女兒沒有任何相干。
這些都算起來,她就算把這一口箱子都搬走,也遠遠不夠的。
更別提,里頭光是銅錢就有十來斤,她不可能帶上這么重的累贅出門逃家。
蘇昭昭只能在她能夠帶走的東西里,先撿銀票這些輕便的裝上,兩錠金元寶塞進袖口,用碎銀子把腰上掛著的荷包香囊都塞滿。
只是塞滿,不至于鼓囊起來惹人注目。
首飾頭面里,只要最值錢的珍珠紅寶、綠松石之類,能扣的扣出來,摳不出就直接掰折剪斷。
剩下的,只挑純金的,金子夠軟,不論什么花樣手工全都不管,一點不可惜的用秤砣砸扁,壓成純純的一團,方便攜帶。
娘親的喜上眉梢小木匣,蘇昭昭是最后打開的。
內里東西,蘇昭昭都十分熟悉,其中最顯眼的,就是一只結結實實的赤金石榴鐲。
這是是蘇昭昭的娘陪嫁里,最貴重的首飾。
娘親曾對著年幼的蘇昭昭說過,等她出嫁時,就把這只鐲子傳給她,石榴多籽,希望你別像娘這么命苦,往后能順順當當的生兒育女,多子多福。
蘇昭昭甚至還清楚的記著,那時的她對娘親的祝福渾身抗拒,一面大聲說著“我才不要,娘你就不能給你盼點好事嗎,”一面扭頭就跑了出去。
想到從前,蘇昭昭垂著眼眸,輕輕笑了笑,把鐲子拿起來,試著套在自己手腕上。
鐲口寬大,顯得手腕越發纖細,隨隨便便就會滑落下來。
還不是蘇昭昭現在能戴的尺寸,她拿手絹把鐲子包起,單獨塞在懷里。
做完這些,蘇昭昭便站起身,干脆的從炕上跳了下來。
她顯然是謀劃了許久了,在袖口衣擺處都留了暗袋,能隨身帶著的都隨身攜帶,搜羅了這么一圈,出門時,也只是在身后背了一條系好的小包袱,整個人還是雙手空空,十分利落。
周沛天附身在蘇昭昭體內,像看什么有趣的玩意一般,默不作聲的完了她這一番忙忙碌碌。
直到她出了堂屋,在將明未明的天色里,借者夜色與火情的掩護,順著老松翻過院墻之后。
周沛天才忽的開了口你要去哪
縱火且罷了,一時半日或許還不會被發現,可將錢財翻找成這番模樣,蘇昭昭自然不能再在伯父家里待的下去。
直到現在,恢復了精神了周沛天便又注意到,蘇昭昭今日的打扮也很有些不同。
蘇昭昭今天的確收拾的很利索。
她拆了辮子,用布帶在頭上扎了男子的利落發髻,一身簇新的煙栗綢布短衫,褲腿都緊緊扎在皂色短靴。
這是西威少年常見的打扮,都是她這些日子親手給自個做的,服帖合身,不會像是穿了旁人的衣裳。
蘇昭昭如今十三,因為打小就知道要鍛煉身體,年前才抽了一截,只個子長得快,曲線倒還不大顯。
加上她早有打算,堅持不修眉毛,又幾年不帶耳飾,耳洞長得瞧不見了,換上這么一身,再加上她落落大方的舉止,丁點不顯女態,任誰看都是個干凈利落,又俊俏至極的白面后生。
將雖然已撲滅了火,卻還是一派忙亂的蘇家拋在腦后,蘇昭昭迎著隱隱透出一絲天光的城門,頭也不回,越行越快,越跑越高
像是一只掙脫樊籠的囚鳥,即便前途不明,但只奔向自由的一剎那,就已足夠她閃閃發光、雀躍歡喜。
她在跑動之中爽朗回答“去南越”
蘇昭昭這三字回的簡單,卻讓腦海中第二人格震驚至極。
為什么要去南越
你要怎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