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人佝僂的身形走遠,店家方才重重嘆了一口氣。
店內一客人也聽了全程,跟著道“一日都過去了,能回去的早回去了,這會兒還沒信兒的,唉”
“女婿肯定是兇多吉少了,女兒就算活著,也是落在戎人手里,不如死了痛快。”
“瞧瞧這外頭,做下多少孽”
“呸天殺的戎人”
蘇昭昭這事,方才意識到什么。
她原本就是就近住的客棧,此處就是城中受戎人肆虐最厲害的地方。
在這里出門四顧,簡直戶戶戴孝,家家悲聲。
蘇昭昭原本是餓得很了,但在這一番凄涼之中,胃里卻仿佛梗著一塊石頭,卻對什么都沒了胃口。
她端著送來的涼餅熱茶,走到角落處,低著頭,一動不動。
許久,蘇昭昭方才低低的開了口“你要真的是皇子就好了,以后就可以消滅這些沒有人性的鬼面戎人,讓大家都能過太平日子。”
片刻,腦海中也想起低沉的聲音,平淡而有力,仿佛承諾
會的。
但凡我活著,終會有這么一日。
“昭兄弟你在這兒。”
蘇昭昭還未回答,身后便忽的傳來了熟悉的聲響。
是出去了一日的祁仲卿正巧回來,落座之后,顧不得多說,先仰頭喝了一大碗水。
“祁大哥。”
蘇昭昭又給他續上一碗溫水“商隊的人可找著了,情形怎么樣”
祁仲卿滿面嘆息“別提了,貨物丟的七零八落倒了罷了,跟著我打南越來的,就剩下兩個齊全的,還有兩個沒找著,剩下的唉,出來時都是好好,真不知道回去怎么和他們家里人交代。”
蘇昭昭沉默一會兒,也只能安慰“再等等,或許那兩個伙計還好好的,聽著消息就回來了。”
祁仲卿也點頭祈愿了一回,之后又道“還有一樁事,剛聽的消息,戎人不消停,城門封了,不許人再出邊。”
說完,祁仲卿也苦笑著搖頭“別說不許出了,就是許出,就剩這么幾個人,我也是不敢的。”
西威之所以只有現在才有商隊出沒,除了氣候之外,就是因為商路要經過一段戎人出沒的路徑,而一年之中,也只有春暖花開之時,戎人休養生息,是最太平的時候。
饒是如此,如蘇昭昭今早見著的一般,還是三家商隊并在一處,請了護衛,就是以防萬一,人多勢眾些,也好防范路上危險。
現在不知為什么,鬼面戎春日就敢攻城,商隊又七零八落,祁仲卿自然不敢再走。
“那”
聞言,蘇昭昭不禁皺了眉頭。
不能走,難不成要再在這城中困下去
她可是放火逃家出來的,耽擱的久了,誰知道會不會再被誰發現。
好在祁仲卿也知道蘇昭昭的顧慮,又道“昭兄弟放心,這兒離戎人太近了,我也不敢再待。”
“邊出不得了,咱們只能往東走。”
蘇昭昭疑惑“往東,那是去哪”
聽到這兒,附身的周沛天便忽的心頭一動。
往東走,最好的去處便只剩了一處,正是他現在要去的目的地
鎮西陳王府所在的府城。
果然,下一刻,祁仲卿便也繼續道
“去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