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欽在她一頭霧水的張望下搭弓,屏息凝神片刻,驀然放手。
“咻”地一聲,羽箭劃過空氣直刺水邊,曲小溪見他放箭終于忍不住開口“射什么魚嗎”
“”他撇過來,復雜地看她一眼,她知這問題聽著滑稽,雙頰一紅“我我實在是沒看見別的。”
他放下弓,一臉無奈“那你去看看啊。”
“好嘞”曲小溪拎著裙子就跑,跑了兩步回過神,撤回來小心問,“場面會很慘嗎”
“嗯”他認真問,“廚子還怕這個”
“我”曲小溪無語,“廚子又不管殺豬宰羊,我見到的肉都是切好的。”
“哦。”他點頭,輕嘖一聲,也提步上前。她跟在他身后,隨他一起走向那一片小湖,到了近前,他撥開擋路的灌木,抬眸望了眼,“沒多少血。”
曲小溪這才敢抬頭,舉目望去,原是射了只雁,估計是南遷時掉隊落單的。
再定睛細看,她不禁倒吸冷氣那一箭竟是從雁頸處精準穿過的。她又下意識地望了眼剛才經過的灌木叢,現下雖已是深秋,但許多灌木四季常青,此時依舊茂盛。也就是說他那一箭先穿過了遮擋視線的灌木草葉又射中了雁頸
好箭法
曲小溪心中驚嘆,忍不住地盯著他看了起來。
楚欽去將那大雁撿回,忽而與她視線相觸。少女的靈動身姿立在恢宏的山脈之間,眸中因驚喜而填滿瀲滟。他不自覺地呼吸凝住,轉而定住心神,隨意一笑“不許說出去。”
“什么”曲小溪不解,他從她身邊經過,走向迎上前要接大雁的阿宕“在外人眼里,我騎射很差。”
“哦”她忙點點頭,一時之間,心底生出一種跟他同病相憐之感。
在曲家的時候,她曾活得小心翼翼,裝傻充愣地藏拙,生怕招人側目。
現下看來,他也一樣。
又或許,他的情形比她還要比她更慘一點,雖然衣食無憂,卻時時不能放松。
曲小溪邊想邊望向他的背影。
他身形清雋消瘦,肩膀卻寬,背影莫名讓她覺得安心。她于是不自禁地盯了良久,直至他將獵物交給阿宕,回過頭看她“我們往那邊走走。”
曲小溪猝然低頭,小聲應道“好”
二人便又往更深處走了些,沒再見到大雁,但打到了兩只兔子還有一只小羊。
阿宕和甜杏酸棗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曲小溪只道他們是沒跟上,沒做多問。楚欽徑自拎著獵物走在前面,繞回來時最先經過那座山上,到了半山腰處,卻見有青煙徐徐升起,曲小溪下意識的嗅了下,聞到幾許果木香。
“有農戶在烤東西”她露出好奇,楚欽眼中染笑,卻不應聲,只一味前行。
沿著山腰處的小道轉過一道彎,曲小溪看清了那里的情形半山腰處原就有個石洞,阿宕將石洞清了清,挑選合適的枯木在里面搭了篝火,火上又建了個架子,收拾好的大雁已切下些許,正在上面烤著。
曲小溪從未見過這樣“原生態”的燒烤,腳下不由自主地快了起來,湊到近前一看,才發現阿宕身邊的調料竟很充足,不僅辣椒孜然糖鹽齊全,還有兩小罐醬。
“你怎么還帶了這些東西出來”曲小溪哭笑不得,阿宕躬身笑說“殿下吩咐的,下奴就去廚房隨意取了些。”
說著他便走向山洞一側的石壁,一個包袱放在石壁前,他伸手一摸,拿出了瓷碟和碗筷,交給甜杏酸棗。
另一邊,楚欽將兔子和羊羔放在地上,示意阿宕拿去收拾,自己隨意地坐到篝火前,乜一眼曲小溪“坐。”
“嗯”曲小溪無形中對他少了隔閡,明快一應,便也在篝火前坐了下來。
他們適才打獵又費了不少工夫,現下已至晌午,早已過了用午膳的時候。所幸阿宕準備的早,片下來的鵝肉已差不多烤好,不必曲小溪犯饞太久,甜杏酸棗就各自執箸將肉夾到了盤子里,分別奉給楚欽和曲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