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溪伸手接過,立時摸向了那些調料瓶。她吃燒烤火鍋都喜歡用五花八門的調料調味,便興致勃勃地先嘗了嘗兩種醬,覺得都不錯,就各自在盤子里舀了些,又舀了好些孜然粉和辣椒粉堆在一邊。
楚欽默不作聲地看著她忙,直至都備好了,她終于搓了搓手,快樂地拿起筷子準備夾肉。
下一瞬,另一雙夾著肉的筷子先行落在了她盤子里,毫不客氣地蘸起了她盛在那里的調料。
曲小溪眼看著那片肉在她盤中先蘸醬后蘸孜然、最后還不往蹭點辣椒粉,忍不住地側首瞪他。他察覺她的目光,低笑一聲“這么小氣”
說著筷子懸起來,遞到她嘴邊“那給你吃。”
曲小溪呼吸一滯,只覺心跳漏了兩拍。
她雙頰不自覺地泛熱,低著頭避了避“我自己來”話沒說完,紅暈已侵至耳根。
楚欽不做多言,自顧吃了那片肉。吃完,下一片肉又蘸進了她盤子里。
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里,他們便這樣達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兩個人輪流蘸醬、輪流吃肉,就像一條設計完善的流水線,互不干擾,完美運轉。
只是在他每每將筷子伸過來時,她心底總會掀起一陣清淺的悸動,就像細小的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泛起的漣漪,一圈圈又輕又細。
她愈發地不敢看他,自顧悶著頭吃。沒過太久,阿宕收拾好了一只兔子拿過來烤,看見曲小溪的臉色脫口而出“王妃臉怎么這么紅”
楚欽淡淡“篝火太熱,熏的。”
曲小溪一下子看向他,他只垂眸看著手中的盤子,她卻仍捕捉到他嘴角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
那重笑意直達眼底,是在他臉上鮮見的神色。她知他看到了她臉紅,臉上更熱了一陣,低下頭忿忿地又吃了一塊肉。
待得兔子烤好,阿宕將兔肉撕成條,又用孜然和辣椒面拌勻,端到二人面前。
曲小溪在二十一世紀時就愛吃手撕烤兔,眼前這野兔子烤出來的肉似乎更鮮美些,她淺嘗一口就已心生愉悅,雙眸都亮起來。
楚欽不時也吃一口,主要看著她吃。他邊看邊想笑,不懂怎么會因為吃而如此高興。
可他喜歡她這樣。
曲小溪這頓飯吃得心滿意足。因邊烤邊吃很費時間,二人走出山洞時已夕陽西斜。橙紅的陽光從山澗斜映到田野上,在天地間蒙上一重溫暖與愜意,曲小溪從田壟上走過去,張開雙臂維持平衡,不經意間視線一垂,忽而注意到一只手虛懸在她手邊,是保護的姿態,卻沒碰到她分毫。
她心底似乎軟了一角,側首看過去,望著他被夕陽勾勒得明暗分明的臉頰。
她輕咬了下薄唇“我說句話殿下別生氣。”
他銜笑“說。”
“我覺得”她眨了眨眼,“我覺得殿下沒有外面傳的那么壞。”
楚欽眼中一顫,旋而笑起來,不以為意。
曲小溪又道“那是殿下故意做出來的,還是有人在故意抹黑殿下”
他笑意斂去,側過首,目不轉睛地睇著她。
對視半晌,他搖搖頭“這你不該問。”
“我想弄個明白,以后才更知該如何行事。”她很認真。
他嗤笑“你倒坦誠。”
“坦誠有什么不好”她反問,略作思量,又說,“我們現下這個樣子,好歹也該算是該算是盟友吧那便很該知此知彼才好。殿下告訴我原委,若是殿下故意裝的,我日后好配合殿下,免得拖了后腿;若是有人故意抹黑,我心里有數,以后遇了事也好”她懇切地望他一眼,“也好盡力維護殿下的名聲嘛。”
她自問說得清楚明白,擺出了十二分的合作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