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端王妃驚得花容失色,忙上前扶住他,急命下人去喊大夫。端王手撐著面前膳桌,搖頭“無事。”
經年累月的災病不斷,他都習慣了。
端王妃望著他,雙眸含淚“你別太操心了。三弟三弟有自己的打算,也未見得就不好。況且現下父皇身體也還康健,縱使立了儲,也未見得就”
“四弟不比當初年幼的三弟,一旦立儲,輕易不會再廢。況且他這個人”端王臉色蒼白,連連搖頭,“他容不下的。三弟若不爭,遲早是一死。我這身子眼看也撐不了幾年,到時你們孤兒寡母”端王說及此處胸中又悶了一陣,勉強緩了緩,嘆道,“我總得為你們做好打算。”
端王妃心如刀割,但過得說不出話,默然半晌只說出一句“總還有轉圜余地的你身子要緊,別急這一時。”
端王不再多言,只一味地搖頭。入秋以來,他愈發覺得氣力不支,朝中動蕩更讓他心力交瘁。
他九歲的時候母后離世,國喪過后不多時,父皇就立了新的皇后。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好像連父親也沒了。
這么多年來,他真正的親人就只有這個弟弟,還有自己這一家人。他將一切心力都耗在了他們身上,只想讓他們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可現下便是這一點心愿,也讓他覺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白石山莊。
曲小溪抵達后睡了一夜,第二天就忙起了修整宅院的事情。她想別的都不急,但她必要趕緊給楚欽另尋個住處,不能讓他天天這樣理直氣壯地死賴著她。
甜杏聽說她這般想法后小心地提醒她“殿下在府里自有自己的住處,不還是常到姑娘屋里睡”
曲小溪瞬間泄氣,呆滯了兩秒,又鼓起勁兒來“總歸先給他備上,比沒有強,起碼能讓他知道我的意思。”
甜杏遲疑著勸道“其實若殿下真能好好待姑娘,那也挺好的。姑娘便是再不喜歡殿下,自己得寵也比胡側妃得寵強呀”
“又說這個。”曲小溪不滿地皺眉。
甜杏低頭“奴婢知道姑娘對尋王殿下沒心思,也不愛聽這樣的話,若來日胡側妃有孩子了呢一個妾室又有寵又有子,便是一時動搖不了姑娘的地位,姑娘也得為了將來想一想。”
甜杏勸得苦口婆心,正準備邁出一道月門準備去看下一方院子的曲小溪聞言腳下一頓,目光掃一眼四周見沒有外人,才小聲道“也或許她不會有孩子呢”
甜杏愕然“什么”
“你想想看呀,把前前后后的事情放在一起想。”曲小溪抿唇,“端王自幼身子不濟,府里的孩子也早不止一個了。咱們殿下雖然成婚晚,可兩位側妃也是早在府中的,卻不見他有過半個孩子,甚至連哪一位有孕的消息都沒聽說過;再看近來,他常來找我,也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卻連碰我也不碰一下這不奇怪么”
甜杏聽及此處,更吸了口冷氣“姑娘和殿下沒圓房”
“沒有。”曲小溪坦然道,甜杏這么一聽,橫豎都懂了“那姑娘的意思是,殿下可能可能”
“嗯。”曲小溪點點頭,“這事咱們心里有數就行了,可不能亂說。”
“奴婢知道”甜杏趕忙應話。
這哪是能亂說的事情,傳出去指不準要丟了命,保不齊還要牽連整個曲家。
甜杏暗暗發誓,必要將此事爛在肚子里,只是心下禁不住地升起一股心疼,心疼自家姑娘好端端的跟了這么一個人。
主仆二人于是沉默了半晌,直至又走進一道院門,曲小溪抬眸一看,眼睛亮起來“這院子好像寬敞些”
甜杏也看了眼,點頭“是。”
莊子不比京中王府那樣規整,此地各處院落錯落,位置上便也難分什么身份地位。曲小溪其實更喜歡這樣,沒了身份的約束,大家都可以挑合心意的住處來用。
她于是便將這處寬敞的院落記了下來,打算晚上拿給楚欽看看。此外還另選了幾處院落先行修整以備不時之需,來日不論側妃來住還是用作客房都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