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玉羅剎境界已然比平時顧客慈感知的更高,殺戮如同開閘放水一般將玉羅剎體內封印的兇獸釋放而出。
雨越下越大,空中如同游龍咆哮的驚雷仿佛是天道對妄圖證道之人的警告與譴責。
顧客慈握著龍吟劍靠近玉羅剎時,玉羅剎身前的最后一個敵人也已經倒下,腳邊皆是尸山,面前唯有絕路。
玉羅剎沒有回頭,濕透的長卷發緊貼在身上,他喘著粗氣對身后來人怒吼“我不是讓你待在院子里”
“滾回去”
“不回。反正你拿我從小就沒辦法。說起來咱們還沒真正打過一場呢。”顧客慈抬手將額前被雨水淋濕的碎發捋到腦后,輕笑道,“哥,來一場”
時間在這一晚過得很快,又好似前所未有的漫長。
待到金色的霞光透過樹梢,給蓄積了淺淺一層雨水的地面染上一層胭脂紅。一聲啼哭劃破了緊繃了肅殺,主院內呱呱墜地的嬰兒眷戀地攥著母親的手指,察覺到母親的手指冰涼,仿佛感覺到什么什么一般啼哭得越發響亮。
“夫人”
抱著小少爺的產婆頓時痛哭出聲,搭著長寧脈搏的西門信也無力地佝僂了身子,哀痛地搖頭。
一直站在角落里送水端盆的幾個婢女眸光閃動,暗自對視一眼,再度垂下了眸子,面上一片慘痛。
被顧客慈一掌打在胸前的玉羅剎吐出一口鮮血,一把金刀不知何時脫手而去,另一把半插在地上穩住身形。
玉羅剎一邊咳一邊吐了好幾口才停下來,感覺到經脈中的暢快與胸中郁結之氣的消散,沒好氣地瞪了一眼站在旁邊彎腰給他順氣的顧客慈“你小子還真不客氣。”
“不是我說,哥,多被我打打有好處。”顧客慈一邊給被他毆打過的哥哥順氣,一邊檢查了一番玉羅剎丹田內乖巧老實的內力,“哥,瞞天過海只能一次,今后你得注意你的內力,絕對不能超過臨界線太多,否則被天道感應到,怕是又要劈你一回。”
就算劈不死也要把這人趕出去。
今日是顧客慈強行突破境界,將玉羅剎的境界壓了下去的同時搶了玉羅剎破碎虛空的通道,如此一來既騙過了此間天道讓玉羅剎得以留在此間,又不會讓通道另一邊的主神第一時間察覺到進入通道的是顧客慈而非玉羅剎。
“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媽媽的也不知道是隨了誰,明明就屬你最讓人不省心。”
玉羅剎反手抓住顧客慈的手臂站起來,抬頭看著空中緩緩匯聚成漩渦的紅云霞光。
那便是無數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破碎虛空。
卻不是他玉羅剎追求的未來。
轉頭看了眼抱著貂走過來的東方不敗,抬手重重拍了下顧客慈的肩膀,玉羅剎想說什么又哽在喉頭,最終也只是捏了捏弟弟身上緊實的肌肉。
“去吧。”
“哥就不去尋你了,萬丈紅塵,哥得用以后陪你嫂子呢。”
伴隨著那只雪貂身上的光芒連閃,兩人的身形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直到太陽自天際一躍而出,金色的絢爛陽光照亮了大地,玉羅剎才轉過身。
只是才走了幾步,他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一瞬,有些莫名地再次抬眼看了看萬里無云,難得晴朗的天空,好似心中無端端被人抹去了什么,空落落的。
回到主院,院中的血腥已經被收拾干凈,西門信對著玉羅剎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