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琴酒的詐尸行為,藤間智最開始是發自內心地為他高興的。
“太好了,還活著”這種正常人都會有的想法。
在場有車的只有黑麥,于是諸星大當了一次司機,把幾個人送回東京。
黑麥打開副駕駛的門,琴酒推了一把伏特加,伏特加會意,坐到副駕駛座位上,系上安全帶。
黑麥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和琴酒一起坐在車后排,多新鮮吶。
但是藤間智沒有工夫去想這件事,她越琢磨越不對味兒。
其他車廂里雖然也有炸彈,但都是到站后才開始計時,被拆彈警察爭分奪秒地拆除的,憑什么只有十六號車廂在列車行駛過程中爆炸了,還好巧不巧地車廂斷裂。
她側過頭,審視地看著姿態肆意地靠在座椅上的銀發男子。
這么一想16號車廂提前爆炸肯定不是那個炸彈犯做的,而是這個家伙。那么他為什么要炸自己所在的車廂還只炸自己的那節車廂
琴酒輕飄飄地睨了她一眼,語氣聽起來格外愉悅“哼。”
肯定是他做的藤間智確定了。
琴酒大哥只有得逞的時候才會高興,其他時候都是冷臉大哥,他現在這么高興肯定是因為他的詭計得逞了。
她立刻想到了之前伏特加給她發的那條短信。
目標是她
為什么要讓她覺得琴酒被炸死了她心里一凜。
是試探
好家伙,琴酒懷疑起她了。
她收回目光,抱起那袋從便利店急匆匆買的零食,放在兩人座位中間,隔開距離。
琴酒冷淡道“壓著頭發了。”
她連忙又抱起零食袋,去看到底有沒有壓著他頭發。
哪里壓著了,根本離得遠遠的吶
藤間智又把零食袋子放回兩人中間。
“壓著了。”
連續兩次,惹得坐在副駕駛的伏特加都轉過頭來,瞪了一眼藤間智“純麥,你不要欺負大哥。”
她“我沒有。”
黑麥從后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神情冷冰冰的。
大冤種藤間智莫得辦法,把零食袋子搬開,放到自己腿上,開始搜搜尋尋好吃的,果然還是食物最治愈。
“泣蟲。”琴酒來了一句。
愛哭鬼,他說她愛哭鬼
藤間智一頭卷毛都要炸開來了。
她近三年只哭過兩次而已,兩次一次察覺到琴酒不是臥底因此痛心地哭了,另一次就是因為琴酒死去惋惜又欣慰地哭了。
但他這話卻又提醒了藤間智。
冷靜如她,立刻察覺到琴酒的試探結果他試探過后,確認了她的忠誠。
整挺好。
二五仔藤間智立刻把憤怒壓下去,反而有點點高興。
但她回過頭來想想還是很生氣。
得虧十六號車廂沒有其他人,沒有人員傷亡,但是就算這樣,只是為了試探她,就破壞公物炸掉車廂也很可惡,真的很可惡。
于是她悶頭在零食袋子里搜尋,果然搜出合適的武器了,那是在便利店的巧克力奶油蛋糕,她拆開紙包裝。
“炸自己很好玩是吧,琴酒大哥”
按照自己心目中老早想做的動作,她把整個小蛋糕糊在了琴酒臉上
悶聲不響地轉頭,看向車窗外。
雪佛蘭內一片寂靜。
然后她后悔了。
她膽子為什么這么大
此舉就像是在和琴酒說琴酒,我活膩了。賞我子彈,現在立刻馬上。
狗子心虛地一幀一幀地轉過頭去看那個被奶油蛋糕糊了一臉的kier。
銀發男子沒動,也沒惱,吐出兩個字“舔、掉。”
黑麥猛踩了一腳急剎車,慣性之下,車身劇烈地往前一頓。
完了,闖禍了,她想。
最后,闖禍的純麥威士忌顫顫巍巍地拿著紙巾幫琴酒大哥擦掉臉上的奶油,完了還不夠,用濕巾再擦一遍。
她捧著他的臉,手都在抖。
她那雙平時拿槍四平八穩的手,在微微地抖。
因為他一直在看她,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她,唇鋒利如鉤,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