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胡話,這里頭水深得很,根本不容我們站邊。”
葉汝成道,“你根本就不應該再回到這里。陛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以為你是女子所以心悅于你,而今知道你是男子了,然后還在打你的主意”
“沒這回事。”
最初的時候葉汝真確實有這樣想過,但很快這個想法就被風承熙一路來的冷漠打破了。
“倒是哥哥你要小心,他在蜀中的時候惦記了你一路,我真怕他收拾完姜家就要納你入后宮。”
“”葉汝成一陣惡寒,正要開口的時候變了臉色,換了嗓音,“我不管,這么久沒見,哥哥都不給我帶點禮物,我要生氣了。”
葉汝真立即領會,哄小孩一般摸摸葉汝成的頭“是哥哥錯了,哥哥回頭補給你。”
“嗯咳。”旁邊有人清了清嗓子,是康福。
兄妹倆這才像是恍然察覺有人似地回身,就見不遠處,康福提著燈籠,風承熙站在燈籠暈黃的光團里,長身玉立,凝立如一道剪影。
兄妹倆連忙行禮。
起身之時,葉汝真立即一腳踩上葉汝成的鞋尖,壓低聲音,從唇縫里擠出兩個字“快走。”
這時候讓風承熙看到葉汝成,簡直是送羊入虎口。
葉汝成自然知道厲害,找了個借口退下。
葉汝真生怕風承熙阻攔,急忙開口問“陛下這是要去殿中嗎”
風承熙沒說話。
天色并未全黑,天邊尚余著一縷淡青色的云霞,暈黃的燈籠光芒映上他的眉眼,讓他看起來很像一尊漆金的佛像。
他的眼神讓葉汝真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的視線沒有去追逐讓他心心念念的“真真”,反而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面沉如水,有點嚇人。
他一步步向葉汝真走來。
就像戰場上的兵士走向他的敵人,身上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殺氣。
葉汝真不由自主后退,不知碰到了什么,身后假山里忽然“嘎”地一聲,緊跟著一陣撲啦啦作響,有樣白生生的東西從里面沖了出來。
“來人啊”康福扯起嗓子尖叫,“快來護駕”
羽林衛迅速沖過來,如臨大敵,嚴陣以待,十分緊張。
而那樣東西已經沖到葉汝真跟前。
“小心”
風承熙撲上來。
身后是松軟草地,還積著一層蓬松的落葉,散發著秋日草木特有的干燥芬芳,葉汝真被風承熙撲倒在地上,兩人跌作一團,息息相聞。
風承熙只覺得她的呼吸里仿佛濺著火星子,而他就是一團干柴,一點就著。
明知道不可以,明知道不應該,身體卻是一意孤行,難以自控。
“嘎嘎嘎”
憤怒的叫聲打破兩人之間異樣的氣氛,一只大鵝被葉汝真捏住了頸子,但猶不甘雌伏,正叫個不停,大概在瘋狂罵人。
風承熙立即起身。
葉汝真也翻身坐起,和這大鵝看了個對眼。
大鵝堅貞不屈,嘎嘎叫喚。
御花園里養了梅花鹿,也養了仙鶴和孔雀,從來沒見過養大鵝的。
“這是大人離京之時送給陛下的那對啊。”
康福道,“那位夫人正在假山里頭孵蛋,這位郎將驍勇得很,從不讓人靠近的。方才老奴正想提醒大人,莫要在這一帶逗留,它啄起人來可疼得很。”
“郎將”
葉汝真還記得這兩只是她隨手從廚房里抓出來代替胭脂鵝脯的,不是早應該被御膳房燉了嗎
“陛下沒舍得吃,封它作郎將,命它守衛御花園”
“康福”風承熙一聲斷喝,“誰舍不得吃朕明日便把它燉了”
郎將大人不知是不是聽懂了這句,頓時向風承熙怒目而視,發出洪亮的一聲抗議。
“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