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身影,便也被隔絕在了房門的另一端。
這一夜格外漫長,當又一個昏昏沉沉的白晝來臨之時,接到消息的許斯瀾和肖宴,從白禁地趕回了別墅。
彼時兩人已經聽說了季楓的情況,擔心他狀態不好,所以連講話也顯得比較謹慎。
“那個季先生,櫻姐臨時去支援白禁地了,讓我們回來先住在這,順便陪陪你。”
季楓正坐在客廳,吃著駱白櫻給自己做好的三明治和牛奶,他聞言沒什么反應,只點了下頭。
“我知道,她今早剛走的。”
其實他一夜沒睡,今早聽到了從隔壁主臥傳來的輕微腳步聲,也知道駱白櫻臨走前,在自己的門邊站了很久。
那應該算是道別。
她是一定會走的,對此他早有準備,否則昨晚也不必特意給她找個借口,免得她走時還要顧及著會不會吵醒他。
聽得許斯瀾又道“你別擔心,櫻姐好像是已經找到對抗萬相之靈的辦法了,我覺得她有把握。”
季楓略略彎了下眼角,不知為何,笑得有些苦澀“除了你們,其他的玩家和員工呢”
“基本上都撤回星夜、永夜和不夜三城了,聽林部長說,似乎要為日后保存有生力量。”肖宴沉聲回答,“幾位部長甚至連自己的部門成員們都沒留下,他們都是獨自去的白禁地,讓大家在指定的地方靜止等通知。”
“現在一想,這事兒是挺蹊蹺的。”許斯瀾疑惑,“他們幾個再厲害也勢單力孤,為什么不叫我們一起去幫忙”
“可能自然之力層面的對抗,并不是我們能夠參與的,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許斯瀾余光瞥見季楓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意識到這話可能會刺激到他,趕緊拍了一下肖宴,用眼神示意他噤聲。
她好聲好氣地安慰季楓“季先生,這樣也好,我們就安心等消息吧等一切塵埃落定,櫻姐很快就會回來找你的。”
“她應該不會回來了。”
“啊”
季楓撫摸著腕間的紅繩,這條當初從駱白櫻那里要來的手鏈,他一直戴著,從未摘下來過。
他以一種極其平和的語氣,緩慢重復著。
“她應該不會回來了,所以就算要找,也是我去找她。”
駱白櫻不提,他便也只字不問,他很清楚她決定的事情不可轉圜,而自己能做的,只是給予她全部的尊重。
退一萬步講,他原本也沒有阻止她的資格和立場,他名義上是她的男朋友,可這段關系是他強迫來的,其實他什么也不是。
自從對戰入云蛟重傷之后,盡管他眼睛看不見,心里卻透徹了許多,那些以前被刻意忽視的道理,如今反而看得更通透。
他開始鄙夷過去的自己,那個為了把駱白櫻留在身邊,執著不休的、卑劣的自己。
他憑什么要把她留在身邊她不愛他,以后大概也不會愛上他,即使她已經坦誠地告訴了他這些,他也依然試圖用共生者的身份,用兩人曾經相處的情分去綁架她,直至成為她精神上的累贅。
所謂的喜歡與愛,不該是這樣的,他妄想將月亮攬入懷里,這本就是錯誤的執念。
越是如此,越是不配。
她與他都是自由的,她有理應承擔的責任,他也同樣有必須去做的事情,這并不沖突。
別留遺憾,問心無愧就好。
肖宴聽出了幾分弦外之音,他本能地和旁邊的許斯瀾對視一眼,低聲反問。
“你要怎么去找駱部長依你現在的身體狀況”
“依我現在的身體狀況,肯定是去不了的。”
“那你還”
季楓忽然就笑了,他將腕間的紅繩藏進衣袖里,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說,咱們共生者,到底為什么會被稱為共生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