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茴呀,有什么不開心的事說出來就好了,你是一個很好的姑娘,有事不要憋在心里悶著好不好”
卞母也不管尚清茴有沒有回應,自顧自的和她嘮著。
也沒有特定的話題,就是想到什么說什么。
“說來好笑,我以前一直想我家映凝會找到什么樣的對象,思來想去,我覺得她那個性格多半是要孤獨終老了。”
“我不是說她這個人不好,只是我總覺得她很涼薄,她是一個有自己主意,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孩子。
我想不出她會無條件的對誰好,這么多年下來,也就一個燦二和她玩得近一些。”
“后來,我發現了你。
說實在的,剛開始我很害怕,你們兩個怎么可以在一起呢,不過慢慢的,我才發覺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能和你在一起,是她的福氣,也是我的福氣。”
看著窗外的尚清茴眨了眨眼,她回頭,看向卞母。
卞母卻被她嚇了一跳。
“我的乖乖,你怎么哭了,哭什么呀啊。”卞母摟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懷里,跟天下所有的媽媽安撫自己的孩子一樣,輕輕的拍著她的脊背。
“阿阿姨”干澀無比的嗓音,幾乎聽不清說的什么。
這是一周來,尚清茴第一次開口說話。
“誒阿姨在呢”卞母認認真真的應答。
不一樣了,一切都變得不一樣,她受盡屈辱,孑孑獨立的日子,都消散了。
她悔恨不堪,恨不得殺了自己,一無所有還害了的日子,都隨風而去了。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是溫暖,溫馨,充滿著愛的陽光坦途。
尚清茴像只游蕩在外許久的候鳥,終于回到了她所愛又溫暖的南方。
窗外的陽光灑了進來,是金色的,落在她們身上,熠熠生輝。
打斷如此溫馨一幕的,是卞母急促響起的手機鈴聲。
她歉意的拍了拍尚清茴,掏出手機,本來想掛掉,一看,是卞父的電話,她也不避著尚清茴,直接接了起來。
“喂”
尚清茴跌跌撞撞的跑出醫院大門,不用去尋,路口不遠處的一家酒樓燃起漆黑如墨的濃煙。
濃煙滾滾沖天而上,沒靠近都恍惚感受到了那股熱度,尖利的警報聲像是刀子,一下一下的刺進人的胸口。
周圍拉起了一道道的禁戒線,周邊停了好幾輛消防車,有工作人員正在疏散人群,也有消防員拿著水槍在滅火。
尚清茴看清眼前的一切后,踉蹌了幾步,差點沒站穩。
跟著她一起跑出來的卞母也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這是卞家的酒樓,而不久之前,卞映凝剛剛被她喊去酒樓親手給尚清茴做點吃食。
“映凝”卞母撕心裂肺的喊著朝酒樓跑去,卻被來維持秩序的警察緊緊拉住。
尚清茴一步步走過去,宛如行尸走肉。
她剛剛,就在剛剛,覺得自己重返了人間。
為什么不過短短幾瞬,她再次墜回無盡的地獄深處。
她還沒有還沒有認認真真的和她說一句,她喜歡她。
還沒有和她說一句,謝謝。
還沒有她還有好多事沒有和她做,她們還會有下一世嗎。
“卞映凝”
“你不可以再次丟下我”
街邊的紫荊花開了一樹又一樹,紫的白的花朵美得不像樣。
風一吹,花隨著風蕩漾,樹底下本就鋪滿的落花,又疊了一層。
有人臉黑手黑哪都黑,跟在煤洞里鉆出的大黑耗子一樣,從酒樓附近跑出去,先抱了抱哭得快暈過去的卞母,再走向不遠處呆愣的她。
又是一陣微風輕撫而過,花瓣如雨點般灑下,像是下了一場花雨。
風在地上盤旋,卷起了一地的落花。
風來了,愛意起。
“你見過風嗎。”
“見過。”
在席卷而起的落英里,在海面的波紋里,在沙沙的樹葉里,還有還有,在你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