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還得從施翩回國,查令荃給東川美術館送了一幅畫說起。
收到那幅仲夏夜暗戀故事后,館長除了立即舉辦現代抽象藝術展外,還以iz的名義,給東川市所有福利院捐了一間美術教室。時隔三個月,所有美術教室都準備完畢,特地聯系查令荃,問iz想不想去看看。
這么好的宣傳手段,查令荃當然不會放過,于是便有了這一出。
施翩沉默兩秒,惱怒不起來,好脾氣道“等我畫完那兩張壁畫就去看。”
于湛冬溫和一笑“回家吃飯”
施翩想了想“外面吃吧,吃完去小廣場畫畫。”
兩人準備去吃飯,經過前廳,施翩呆住。
原本寬敞干凈的庭院此時被鮮花填滿,只留下中間一條小道。向日葵、鳶尾、絲柏,熱烈的顏色朝氣蓬勃,乍一眼望去,以為到了印象派畫展。
施翩心疼道“查總花錢買的不是他的風格啊。”
她根本不去想是別人送的這個可能性,她對自己有自知之明,還沒到這個地步,過于夸張了。
于湛冬笑盈盈的,一指左邊“roboto科技送的。”
再一指右邊“arron送的。”
施翩“他們有病”
于湛冬告訴她,一開始兩邊花籃都沒那么多,零散的數量罷了
施翩笑瞇瞇地看了一陣,一群大鵝中只有她的呆瓜目中無人,不愧是她的鵝。看完保存,點回對話框,她的笑容逐漸消失。
堂哥發來消息上午十點,東川游樂園。
他特地補充,這位新相親對象完美符合她的要求,而且由施富誠推薦。她是不去也得去。
施翩惱怒,她爸什么時候站奶奶那頭去了
但不問她也知道,這事說來說去,那是得從那天給陳寒丘買床單說起,她爸居然還沒打消懷疑。
最后床單也沒買成,還是網上下單的。
施翩吃完早飯,看了眼時間,八點。
這位相親對象還挺會挑地方,她有一陣沒去游樂園了,干脆畫了個活潑點的妝。
,在外面。
譚融看她戴了帽子還打傘,心說這天也不熱啊,不由問“你怕曬啊難怪小廣場有遮光簾。”
施翩隨口道“紫外線過敏。”
譚融微愣,過敏難怪陳寒丘隨身帶著藥。
想起陳寒丘,譚融頓時覺得自己的煩心事也不是那么煩心了。
到了展館,兩人分道而行。
施翩從后門進去,譚融從前面進,一個躲避社交,一個樂于宣傳roboto科技。
展廳和前廳的熱鬧不同,人群安靜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畫,沒有人交頭接耳。這似乎是大家看展的默契,他們不評論,不議論。
至于原因,當然是怕說錯。
施翩悄悄走入展廳,掃了一圈,沒看見查令荃,倒是看見了魏子灝。他正站在她的新畫一條魚走過森林前,目不轉睛,看眼神又不知道神游到哪兒去了。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沒說話。
這時候打擾人家不好。
施翩美滋滋地欣賞了一陣,靜音的手機亮了,是查令荃在找她,她回復完便準備離開,一抬頭,愣住了。
魏子灝對著新畫,忽然開始流淚,看模樣還是淚流不止,他還沒回過神,仍沉浸其中。
施翩頓了頓,拿出紙巾,輕戳了戳他。
魏子灝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低聲道了謝,結果紙巾擦干眼淚,最后眼紅紅地看著她。
施翩“沒事吧”
魏子灝看著她,問“你呢”
施翩微怔,隨即對他笑了一下“畫完就沒事了。”
魏子灝點點頭。
施翩沒多留,簡單說了兩句便去找查令荃了。
查令荃在會客室,施翩還沒進門,便聽到他一個人和三四個人聊,各個都聊得起勁,她幽幽地嘆了口氣,敲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