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句話沉沉砸進眾人心里。
走進傳送陣,還能活下去,最壞不過留在異界,余生再無法進階。運氣好,說不定能秘密回到本界,做個萬人唾罵的邪修。
留在這兒,除了死,看不到其他的路。
那代表罵罵咧咧,越來越多的弟子走了過去,毅然決然地離開。
跨界傳送陣的光芒越來越暗,陣法快消散。涌過去的人流越多,其中不乏界域代表的身影。
持允界的管事躍下飛舟,也走了過去。
殷羨神情扭曲,“你要走”
持允界管事雙手抱拳,“對不”
話還沒說完,冷光一閃,管事的腦袋拋在半空。緊接著數道刀光閃過,唰唰唰劃過,尸體頓時被切成肉片。
“我還沒走,你怎么敢動腳”
殷羨微微按住刀鞘,鋒芒的刀勢咔的一下收了進去。陰測測的視線掃過持允界和無波界的弟子,語氣狠戾。
“記住,你們兩家的代表沒來,我也算是為了你們才留下。其他界域的家伙,我管不了。你們,可逃不了我的手掌心。話就撩這兒,走一個,我殺一個。我死在疏狂界,你們也別想活。”
持允界和無波界的弟子瑟瑟發抖,驚恐地看著殷羨,“知知道了。”
殷羨腦袋一歪,倏地笑了,“我們三界是一家人,家人不就要同進同出、同生同死”
和郁靜靜地看著荒誕不經的一幕,不禁有些慶幸。
至少九德界沒一個弟子離開。
雖然他們都眼巴巴地望著他人離開的身影,臉上滿是羨慕和嫉妒,卻都緊緊站在他身后,沒一個挪動腳步。
和郁也動過一走了之的念頭,死和生之間,毫不可能的任務和近在咫尺的存活之間,任誰都知道選哪個。
緊要關頭,廉恥之心使他懸崖勒馬。
百年的禮義廉恥,一生的君子德行。
這一次,他沒法用詭辯曲解臨陣逃脫。他是九德界的代表,離開就是叛逃,往后余生,都將被釘在恥辱柱上,千人唾萬人罵。
他花了百年的時間,踏著無數師兄前輩,才走到今日這個地步,奪下界域代表,擠進權力核心。
就這么放棄,百年的心血毀于一旦,他不甘心。
哪怕就是做樣子,他都要待在這兒。
站著死,總比趴著逃好。
和郁深吸一口氣,按下所有的雜念,逼迫自己放棄逃生的念頭,堂堂正正地擁抱死亡。
“阿廉。”
被叫住名字的弟子后背一抖,愣愣地看過來,“小師叔,怎么了”
和郁褪下九德界的信物,鄭重地放在阿廉手里,“帶著它,走吧。”
阿廉猛然抬頭,一臉不可置信,“小師叔”
和郁拍了拍他的腦袋,笑道“你是實力最弱的,留下來也幫不了忙,不如先回去,給九德界匯報情況。戰場上刀劍不長眼,要是信物損毀就不好了,你先帶回九德界。”
阿廉深深地看過來,喉嚨深處發生嗚咽聲,“師侄知知道了。”
他合上手掌,握緊信物。退后一步,雙膝跪地,恭敬地磕了個頭。然后,對著九德界的每個弟子,都磕了個頭。
“弟子絕不會辜負各位師兄師叔”
起身后,一行水落在地面。他轉過身,緩慢而堅決地朝跨界傳送陣走去。
其他弟子羨慕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陣中,卻沒有動一步,也沒有一人說出取而代之的話。
和郁望著離開的界域代表,記下他們的界域,通過玉牌傳回九德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