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如巴黎、維也納這些世俗國王統治的城市很少發生火刑的,就算是死刑也是絞刑和斬首,這些冒牌貨全部受到了懲罰,一些性質惡劣的人被判處了死刑,輕一些的被送去修道院,用他們的一生去侍奉上帝洗刷罪惡。
1348年意大利佛羅倫薩瘟疫流行期間,10名男女在鄉村一所別墅里避難。7位小姐中的3人是他們的情人,別的幾位和他們還有親戚關系。他們決心帶著仆人,離開佛羅倫薩這座正在走向死亡的可怕城市。
那里環境幽靜,景色宜人,有翠綠的樹木環繞,還有曲折的走廊,精致的壁畫、清澈的清泉和悅目的花草,地窖里還藏著香味濃郁的美酒。這10位年輕人每天不是唱歌彈琴,就是跳舞散步。在暑氣逼人的夏季里,他們坐在綠草茵茵的樹蔭下,大家商定每人每天講一個優秀動聽的故事,以此來愉快地度過一天中最難熬的時光。
喬萬尼·薄伽丘所寫的十日談批判了天主教會,嘲笑教會傳授黑暗和罪惡,贊美愛情是才華和高尚情操的源泉,譴責禁欲主義,無情暴露和鞭撻封建貴族的墮落和腐敗,這要是放在滿清的文字獄期間,僅僅因為“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就肯定是滿門抄斬的下場了。
但是喬萬尼·薄伽丘沒事,他還在佛羅倫薩大學里教書,跟他同時期的作家采科·達斯科里則被宗教裁判所燒死了,僅僅因為他論及地球是球形的,而且在另一個半球上也有這同樣的人類居住。
地球是圓形的影響貴族繼續墮落腐敗的生活么?
布魯諾曾經是多明我修道院做見習修士,因對某些天主教教義產生懷疑,被指控為異端,被開除教籍。
在指斥天主教會的罪惡時,人們總是把宗教裁判所作為一個突出的例子。即便是那些對歐洲歷史沒什么興趣的人們清楚地知道,宗教裁判所是一個由狂熱而殘忍的教士主導的機構,這些教士拷打、殘害并殺死敢于挑戰教會權威的人,但是和喬萬尼·薄伽丘那種罵法相比,采科·達斯科里和布魯諾只是說地球是圓形的、地球圍繞著太陽轉,哪一種更挑釁了教會的權威呢?
1998年梵蒂岡向來自世界各地的30位學者開放了圣職部所保存的檔案,學者們最終寫出了長達800頁的報告,并在羅馬召開新聞發布會將之公諸于眾。他們的結論:那些被送到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的人,不少都受到的公正的審判,刑訊逼供并不常見,他們中只有大約1%被執行了死刑。
在北美殖民地時期,西班牙殖民地的宗教審判也沒有新教多,塞勒姆女巫審判是在新教徒的領地里發生的,在羅馬帝國的《查士丁尼法典》中,宗教上的異端信仰是一樁死罪,因為這挑戰了皇帝的權威。
在各個領地上,被控為異端的人將在當地領主那里接受審判,不論對于皇帝還是地方領主,要從神學上判斷“被告”到底是不是異端,這是非常困難的事,因此歐洲各地有無數的人被世俗統治者處死了,既沒有公平的審判,也沒有任何上訴的機會,根據當時的世俗法律,異端背叛了上帝和國王,死不足惜;而在宗教世界看來,異端們只是離群的迷途羔羊。主教有責任按照耶穌基督的教誨把他們帶回正途,中世紀的世俗領袖們汲汲于捍衛自己的王國,而教會則在努力拯救靈魂。
游牧民族中沒有巫術嫌疑,反而巫師被崇拜,不論是吉普賽女巫,還是蒙古的薩滿。
在生活艱難的年代,沒有村莊,每個人不容易把失望的情緒轉嫁給鄰居,距離產生美,定居的農民被捆綁在土地上,他們不得不與同胞們一起生存,同時有大量沖突的理由,比如你的羊吃了我的麥苗,我的樹遮住了你房子的采光,他們又沒有釋放仇恨、嫉妒或者猜忌等激烈情緒的渠道,向宗教審判所“告密”這種行為既可以報仇,又可以泄恨,縱使是誹謗又能如何呢?
宗教裁判其實是為異端分子提供了一種逃脫死刑并重返社會的方法,他們本來可能會成為世俗領主或是暴民統治的犧牲品,有一個意大利婦女,在被宗教審判所赦免無罪后,被暴民用石頭砸死。但是一旦那些審判法官確定,某只“羔羊的離群”是出于故意,宗教裁判所就只能“別無選擇”地將不知悔改和頑固不化的異端分子逐出教會,或交由世俗統治者處理。盡管如此,從總數上來看,宗教裁判所仍然拯救了許多無辜甚至是不那么無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