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么像流水一樣平靜地過去,轉眼間門就又到了新年。
二十三,糖瓜粘。臘月二十三這日,不少宮人找著借口從膳房外頭溜達一圈,拼命地嗅著空氣中香甜的氣味。而一貫嘴饞的元夕則直接找到機會溜進了膳房,美其名曰學習點心手藝,實則全奔著口服來了。左右主子給了恩賜,她們早晚都能嘗嘗。
這日一大早膳房里的師傅們便都在做糖,除了常規的花生酥糖和芝麻酥糖以外,還有芬芳的桂花糖、玫瑰糖,又有些消食的糖山楂和紫蘇糖,元夕看得瞠目結舌。
去年她應是還不適應穿越的生活,到了過年就分外想念父母,滿腹傷懷。如今她許是認命了,開始積極地融入這個社會,這才驚覺,原來這時代有這么豐富的糖果。
不僅如此,當元夕沿著各處灶臺開始走著,便看見種類繁多的點心。單餅類就有面起餅、宮筆花餅、松花餅、甘菊花餅、玉蘭花餅、百合餅、蓬蒿餅、蓑衣餅、糖餅等;點心又有神糕、年糕、云英糕、三層玉帶糕、沙糕、脂油糕、雪花糕、雪蒸糕、豆沙糕、廣寒糕、栗糕、綠豆糕、茯苓糕、松糕等,看得她眼花繚亂,又饞得心焦。
只是元夕問著忙碌中的盧廚娘“盧媽媽,雖然去年點心種類就多,但怎么今年這么多啊”
“上個月李側福晉不是生了嗎,你看看太子爺怎么反應,不冷不熱的,那可是長子,卻就去看了兩回。側福晉自己想硬起脊梁骨,便花了銀子讓我們多做些吃食,叫宮人們只要不浪費就隨便吃,就當是為大阿哥祈福”盧廚娘小聲湊近元夕耳邊說。
她敢說,元夕卻不敢聽了。只是干笑道“原是如此,主子的事,咱們還是別提了。”
大阿哥是太子長子,被取名“弘皙”,元夕雖不知他是否是歷史上的那位,但太子如此態度,還是讓元夕很是好奇,在太子的前世,弘皙阿哥到底做了什么,才讓他心情這么復雜。
但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還是讓元夕覺得這樣的父親很不負責任。
既然從一開始就不太想再有這個孩子,那干脆就不要去側福晉房里,又當又立。
誠然,這個月太子確實很忙,逼近年關,他連軸轉似的忙著,書房的蠟燭時常點到凌晨,他瞇上兩個時辰就要爬起來上朝。可是大阿哥是他的子嗣,可不是什么貓貓狗狗,有口吃的餓不著就行。
懶得去想上頭人的事,元夕摸了塊三層玉帶糕,這糕點不僅好看,更是在小小的一塊糕點里塞了桃仁、紅梅、青梅、桂花、蓮子等摻和起來的餡料,口感豐富,香甜可口。
元夕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四處尋覓食物,但凡看到感興趣的糕點,就伸手拿上一塊。灶房里除了格外忙碌的幾人,小丫頭和小太監們都是如此,本來做出來的這些點心就是要分給宮人的,他們提前吃上幾塊倒也不妨事。
元夕直吃到肚皮溜圓,再吃下去恐怕她就無法保持端正的姿態了,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膳房。
只是,帶著這份滿足地心情走上膳房外架在溝渠上的拱橋時,她忽然想到了那日在外城的景象。
倏爾間門,口中的甜蜜也盡化為苦澀。
夜里,朱砂讓元夕點了盞濃濃的參茶,拿去給連日忙碌的太子補身體。
原本元夕對太子的忙碌稍有怨懟,他忙到三更半夜,元夕常常要添茶,也跟著當值到深夜,所幸起的沒有太子那么早。可是太子幾乎是連續忙了一個月,幸好朱砂姑姑與她輪班,否則元夕覺得自己恐怕是要猝死了。
這會兒元夕端著茶碗進入書房,倒是難得的,太子沒再忙碌,而是靠在一邊的美人榻上休息。
本來何玉柱不在,元夕還緊張了一下,以為太子要同她說些什么。不過現在看來,太子雙目微闔,姿勢放松,估計是睡著了吧,她稍稍放松了下。
這樣想著,元夕輕輕地把茶碗放在美人榻旁邊半人高的小幾上。